秦管家半大老粗一个,哪里会做生意,将铺子租了大半,前年几铺子到期,秦管家收回铺子,没再租出去,而是跟着人捣鼓,里头摆了些东西,门一开,就学着人做生意,近些年尽是在赔银子。
秦家没后人,银子赚得再多也不晓得往哪里花,这玩意儿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前两年回京,太后宣了秦老夫人进宫,两闺蜜絮絮叨叨,太后劝着秦老夫人,让秦恒煊收个义子什么的,不然以后死后,没个后人,那么多的家产怎么办?往后过年过节,也没人烧个香火。
这事儿秦老夫人也不是没考虑过,可这义子也不是说收就收,若是收了个心性不佳的,不说死后能给他们烧柱香扫个坟,不败坏着秦家的名都算不错了。
这些年也没遇上个合眼缘又合心的,这事儿就搁浅下来了。
第335章
秦家一品世家,开国元老,世世代代传下来,可谓家大业大,别的不说,常安街一溜烟下去,十家有八家铺子都是秦家的。
冯嬷嬷先头以为赵哥儿做的生意是小打小闹,如今过来做了几天,也深感地方太小了。
她头一次做生意儿,看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被大家抢着买,心里总有股高兴劲儿,想要大施拳脚。
“主君,咱换个地方吧!”
“这不好。”赵哥儿说。
他不能总要别人的东西,之前秦家送那么多的礼来,他拿着心里头都有些不安生。
冯嬷嬷一听这话,更满意他了,也实话道:“主君,秦老夫人和大少爷、少主君最喜欢我们乖仔小少爷了,就是秦老将军,老奴还在府上时,也常听他念叨咱们乖仔小少爷呢!以前大少爷同着秦夫人回京,我回府替老夫人打理,那段时间,老奴都没听见将军念叨过大少爷!也不常抱他,就咱们乖仔小少爷,在衡阳那段时间您也是看见的,老将军一回来总是抱着他不愿撒手。”
秦老将军疼乖仔,赵哥儿自是晓得的,乖仔在秦府住的那几天,脸就没消过肿,秦老将军每天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就先寻乖仔,要先抱着他一顿猛亲。
乖仔有一次实在顶不住了,晚上秦老将军回来,就见着乖仔背对着大门,撅着碗大的屁股,扭来扭去,吸引大老虎一样,说:“爷爷,不亲脸脸多,乖仔给你亲屁股蛋好不好?乖仔屁股最香咯~有屁屁滴味道。”
当晚他被秦老将军追得满府乱蹿。
秦老将军都追不上他,看他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更满意了。
这小子,逃命的本事一流,实在是有前途啊。
冯嬷嬷看他面上没有松动,继续道:“老奴说句不好听的,二少爷什么情况你应是晓得了,大少爷又没个子嗣,这秦家以后也不晓得要留给谁,这铺子、院子在咱看来重得紧,可于秦家而言也不过小意思,他们平时随手打赏下人都几十几十两的,老奴来时,老夫人也交代过,所以主君您不要觉得受之有愧过意不去。”
赵哥儿想想,还是觉得不好,一间铺子于秦家而言,也许看都看不上眼,可对他而言却是不一样,他不能明知很贵重了还要,而且他实在没什么能给的了,先头礼送到家了,是不能不要,而且那些是吃的,和一些布料子,这跟村里来往是一样的,关系好,寻常的送把子青菜,送一篮子蛋,这些小礼儿都能要,但送地,这就不一样了。
但找铺子确实是难。
地段好些的,不是官宦人家其下产业,大家也都晓得好铺子难找难租,寻着那会儿就直接同牙行租了几十年。
赵哥儿说他不要,想租,可以吗?
冯嬷嬷见他执意,便也点了点头。
喊来唐阿叔同他一起过去看铺子。
到的时候,里头就一小汉子正趴着柜台打瞌睡,看见冯嬷嬷和唐阿叔立马行了礼。
他带着三人逛了一圈,路上就听冯嬷嬷说了,这铺子卖的杂货儿,可这会一逛,赵哥儿心都哽了,感觉这秦管家应该就是自家夫君口中的所说的‘人才’。
角落搁着两个大笼子,上头一插牌:“鸡仔四文一只,鸭崽五文一只,不二价。”
笼子里传来声音,赵哥儿往里头瞄,再次无言了。
“这看着应该都三斤多了吧?”
就这还鸡崽子?
小汉子挠挠头,笑得尴尬:“原先是鸡崽子,后头不是卖不出去嘛,就一直喂一直喂,鸡崽子就,就大了。”
赵哥儿:“······”
鸡笼旁不远处,摆着两行点心。
什么味儿,赵哥儿压根没闻到,就光闻着鸡屎味了。
谁会来这种地儿买糕点?
铺子里生意不行,但铺子是好的。
不好都不行,实在是宽敞,不管是外头的铺子,还是后头的院子,都亮堂堂的,地段儿也好。
冯嬷嬷见他瞧上眼了,让小汉子去把秦管家喊来。
秦管家一看见冯嬷嬷,就啥都懂了,租金没喊太低,怕人多想,也没喊太高,给了个中等价,这个价也算得合理。
赵哥儿捏着文书,美滋滋,他自是也晓得其中事儿,回家跟乖仔说,让他写信谢谢人
乖仔照办了。
若是旁人,一月几次信,怕是都不晓得该说些啥,但乖仔不一样,他六岁的年纪,却有一颗六十的心,爱唠嗑得紧,啥事儿都能说上两句,他蹭蹭蹭跑回房,又是写信又是画画,一直写到大傍晚方子晨回家他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