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玉俯身在青玉案前,抄录好各公府女眷名单,抬眼轻声问了句,
“殿下,请帖仍是依着宫中旧例书写吗?”
陆昕沅漫不经心低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指甲,
“照旧便是,那些陈词滥调,无非是些暮春雅集,品诗赏花的言语,你看着写就行。”
宫中请帖本有定规,向来以“某某小姐谨启”开篇,叙时节、言赏春、备小宴、定时日,礼数周全,从不出格。
琼玉托着脸颊略微思索了片刻,便提笔缓缓落下字迹。
暮春柔暖,风物清和,庭前芳树吐艳,泉下流影生香。
本宫闲居宫苑,借此春光,特备小宴,设诗文雅集于内殿清晖亭。
敬邀贵府诸位小姐,移步入宫,共赏春景,闲话风雅。
特此奉帖,望于三日后辰时末刻入宫相会。
落款端正写着,淑仪大长公主亲邀。
写好后双手呈给了陆昕沅。
她抬眼淡淡扫过,见内容皆无差错后,命人取来私印,轻轻盖在帖尾右下角。
盖后嘴角含笑,抬手用私印轻轻敲了敲青玉案几。
“按这个规格誊写分吧,不过昌平公府那一份,只写‘敬邀贵府小姐’即可,本宫倒要看看,这位心高气傲的庶出公女,究竟能掀起多大风浪!”
琼玉点头,依言一一誊写妥当。
每份请帖皆由陆昕沅亲自加盖私印后,随意差遣了几位宫婢,分头送往各公府。
果不出陆昕沅所料,请帖一出,各公府便是炸了锅。
尤以昌平公府最为热闹。
府中几位小姐为了这入宫赴宴的名额,当堂争执不休。
嫡长女高明娴握着那唯一一张请帖,神色倨傲地扫过几位妹妹。
“既是大长公主亲邀,自然该是我这个嫡长女前去。”
“尤其是你们两个庶出。”她轻蔑撇过二人。
“有什么资格到殿下面前卖弄姿色,出尽风头?让你们姓高都是看得起你们”
素来最得昌平公宠爱,心性骄纵的庶女高明蕊满心不服,伸手便要去抢请帖,语气满是讥讽。
“大姐姐这话说的,姓不姓高自是父亲说的算,何时还有大姐姐做主的时候?”
她抬手拨弄了下鬓间流苏。
“府中上下谁不知晓,大姐姐素来不得父亲欢心?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理应由我替姐姐前去,才不算辜负殿下垂怜。”
嫡次女高明娢冷冷瞥了高明蕊一眼,浅饮了一口手中茶盏。
“五妹妹真会说笑,莫不是以为在父亲跟前得眼几天,也敢越俎代庖,全然不顾尊卑规矩?”
高明蕊斜睨着她,轻蔑笑了一声。
“我纵然是庶女,也比三姐姐更得看重。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嫡次女,这种场合,姐姐若是去了,可能连一件体面像样的衣饰都挑不出来,反倒惹殿下笑话,何苦自取其辱呢?”
高明蕊凑近几分,笑着看着她。
“要不,我借姐姐一件?”
你!
高明娢怒瞪杏目,抬手指着她,你不过一个庶女也敢在我面前顶嘴?真是了你了!
另一位庶女高明茹耻笑一声,庶女怎么了?家中又不是因着嫡庶获得尊崇的。
高明娴上手给了高明茹一个耳光,小蹄子,这还轮不到你说话的份,管好你的嘴。
高明茹捂着自己的脸,反手就要给嫡长姐一个耳光,被高明娢一把抓住。
几人扭打在一起。高明蕊拔出簪子,作势要划伤高明娴的脸,大姐姐我看要是划伤你的脸,你拿什么跟我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