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坐在软榻上,眸光流转,似笑非笑,看着面前的八人,却似没有丝毫敌意,更没有任何紧张之感。
就好像,任我行等人并不是什么生死大敌,而是远道而来的友人。
任我行、向问天、任盈盈和一个头戴青铜面具的老者,都是一身白虎堂小使的服饰。
一个二十八九岁的青年,长脸方面,剑眉薄唇,神态潇洒,目光灵动,与任盈盈并肩而行,神态亲昵。
童百熊白散乱、须髯戟张,身形魁梧、浑身染血,但却神态威猛、状若雄狮。
向问天和上官云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相貌英武的虬髯大汉。
这人双腿小腿骨俱被打断,扭曲成古怪的形状,面色苍白如纸,却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他的左边脸颊上有一个鲜红的、高高肿起的手印,却不知是何人的手笔。
这汉子正是日月神教大总管杨莲亭。
东方不败看着杨莲亭身受重伤、饱受折磨的模样,目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便又归于平静。
她转目望向童百熊,轻叹一声,面上显出一抹唏嘘伤感之色,道“童大哥,你跟任教主一起前来,莫非连你也背叛了我吗?”
童百熊对东方不败熟悉之极,虽然亦对她此时的形象惊诧至极,难以置信,但他只看了她几眼,听她说了一句话,便已断定,这人正是自己已数年不见的东方兄弟。
他踏前一步,大声叫道“东方兄弟,咱们相交数十年,久历生死,一向是过命的交情,你难道还信不过我?”
“前不久,任教主和向右使确实曾来寻我,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我确是跟他们说过一阵子话。”
“他们也确实想要我投靠他们,但是以我跟东方兄弟的交情,又怎会答允?”
“可是,杨莲亭这厮却故意无事生非、小题大做,千方百计地要借此冤枉我背叛圣教、背叛教主,甚至还想要杀我全家!”
“东方兄弟,你……你到底在干什么?”
“怎地会任凭杨莲亭这厮摆弄?”
“他叫一个混蛋冒充了你,借着你的名义,任意号施令,胡作非为,这些年已害死了不少老兄弟,把个圣教弄得一片乌烟瘴气……这些你可知道么?”
红影倏闪。
只一眨眼间,东方不败不知怎地,竟已站到了杨莲亭身侧,谁都没有看清她的身法。
众人俱皆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各自握紧了兵器,一脸警惕地盯着她。
便是白板煞星,亦不禁面色微变,暗自惊异,心道“此人轻功竟然如此之强,难怪号称武功天下第一!”
东方不败却是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只微微垂,淡淡看着躺在担架上的杨莲亭。
她那双星眸宛若两汪潭水,清冷而深邃,只极深处隐藏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犹豫之色。
杨莲亭看着眼前这张愈加清冷、愈加美艳的面庞,强抑心中汹涌如潮的慌乱和忐忑。
他仿佛对她的变化毫无所觉,以不耐而强硬,却又带着几分关心的口吻道“我不过是断了两条腿,没什么大不了!”
“你还不赶快去应付敌人,待在我这里做甚?”
“你出手,将这帮叛徒尽数杀了,不要在这里婆婆妈妈的!”
东方不败面上神色丝毫不变,目光深处的犹豫却不禁稍多了一丝。
她目光冰冷,话语却温柔如水,带着几许遗憾,仿佛在批评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缓缓道“莲弟,你着实不该背着我做下这么多的错事。”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杨莲亭听来,却不啻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心中筑起的堤坝瞬间冲溃。
自东方不败月前下山回来之后,杨莲亭便敏感地觉,她的身上正生着可怕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