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金辉泼洒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将两旁的青砖黛瓦染成了暖橙色。
林野背着半篓刚采摘的中药材,脚步轻快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鼻尖还萦绕着街边糖画的甜香与卤味的醇厚。
他刚从青山村赶来,脚下的布鞋早已沾了尘土,裤脚也被露水打湿了大半。
此刻的他,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可眼神却澄澈又坚定,与这镇上的烟火气相融,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
方才在回春堂,那老板压价三成的嘴脸,林野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心头凉。
那肥头大耳的老板把玩着手里的紫檀手串,眼皮耷拉着,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着,语气里满是倨傲:
“小林小子,不是老夫说你,这药材虽说是野生的,可成色也就这般模样。三成价,已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你若不乐意,大可以提着走,这镇上,除了我回春堂,没人敢收你的东西。”
当时周围围观看热闹的村民也纷纷附和,有人说林野不知好歹,有人说这价格已是公道。
可林野只是淡淡看了那老板一眼,背起药篓,只说了一句“你这店,我不进也罢”,便转身走出了回春堂。
他并非意气用事。
这几日采摘的药材,皆是他精心挑选的,不仅年份足,而且药性纯粹,尤其是那几株野生的黄芪和当归,更是难得的好货。
回春堂老板想压价,无非是看他年纪小,又是村里来的,觉得他没见过世面,好拿捏。
可林野是谁?
他体内流淌着玄帝传承的血脉,自幼便跟着山中的隐世高人学习辨识草药,对药材的价值门儿清。
那老板想占他的便宜,门都没有。
长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路过,穿着碎花布衫的妇人提着菜篮,三三两两地聊着家常。
林野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将药篓放下,从里面取出一张张晾晒得平整干燥的药材,分门别类地摆开。
有叶片翠绿的薄荷,有根茎粗壮的防风,还有几朵含苞待放的金银花,以及那几株成色极佳的野生黄芪。
每一株药材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林野还特意在旁边放了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野生药材,保真价实”。
他刚摆好,便有几个路过的孩童好奇地凑过来,指着那几株黄芪叽叽喳喳地问:
“哥哥,这草是什么呀?叶子黄黄的,好特别。”
林野弯下腰,声音温和地解释:
“这是黄芪,是一味很好的补药,能补气养身,你们要是感冒了,喝了用它熬的汤,很快就会好起来。”
孩童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了看其他药材,才蹦蹦跳跳地跑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
“哥哥,我们回家让妈妈来买!”
林野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本就不是只想把药材卖出去就完事,若是能让镇上的人多认识一些草药,知道一些简单的养生之道,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可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路过的人虽多,却大多只是看一眼便匆匆离去。
有人觉得林野年纪小,卖的药材怕是假的;也有人觉得价格不算便宜,不如回春堂的实惠。
林野并不着急,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小马扎上,目光扫过来往的人群,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挂着的玄帝令。
那令牌依旧冰凉,没有丝毫异动,可他知道,这令牌背后,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林野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老者缓步走了过来。
老者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袖口和下摆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头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玉簪束着。
他的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儒雅与威严,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周身散着一种久居上位的贵气。
老者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随从,身形挺拔,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一行人缓缓走到林野的药摊前,停下了脚步。
老者低头,目光落在那几株野生黄芪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伸出枯瘦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拿起一株黄芪,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根茎的纹路,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好药!真是好药!这野生黄芪,至少生长了七八年,根茎饱满,纹路清晰,药性纯正,乃是黄芪中的上品啊!”
林野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这老者倒是识货,不像回春堂那老板,有眼无珠。
他站起身,对着老者微微拱手:
“老先生好眼光。这几株黄芪,是我前几日在青山村后的深山里采摘的,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
老者点了点头,又拿起几株防风和当归,仔细查验了一番,脸上的赞叹之色更浓:
“防风的根须完整,香气浓郁,是防风中的佳品;这当归,断面呈黄白色,油性十足,更是难得的好货。小伙子,你倒是好本事,能采到这般成色的药材。”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