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黑袍人感应到禁地异动,又看向村内方向迷阵微光,阴恻恻低语:
“阵法小成,心性渐稳,此子成长太快,不能再等了……三日内,必取玄帝令!”
夜色如墨,残月隐入浓云,青山村彻底沉入一片死寂寒凉之中。
白日里,林野辛苦培育的几株珍稀药苗被人连根拔起,泥土翻乱,药根折断,心血尽数被毁,现场只留下几道凌乱仓促的脚印,无人承认,无人目击,摆明了是有人心怀嫉妒、暗中作祟,躲在暗处阴私报复。
全村人都知道这些灵药是林野后续修行、行医救人的根本依仗,价值连城,来之不易。
偏偏有人眼红歹毒,不敢明面上与林野对峙,只敢趁着白日无人看管,偷偷潜入后院药圃,恶意损毁药苗,心思狭隘,手段卑劣,令人不齿。
白日事之后,邻里乡亲纷纷替林野不平,痛骂暗处小人阴险下作,却没人能说出到底是谁干的。
村医王老实亲自前来查看现场脚印纹路,反复比对村中各家鞋码,也一无所获,只能连连摇头叹气,直言无从查起。
父母站在荒芜一片的药圃旁,看着被折断的药根、翻烂的泥土,心疼得眉头紧锁,满心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家里日子刚有起色,全靠林野采药行医补贴家用,如今灵药被毁,等同断了一条安稳生路,换谁心里都憋着火气。
林野站在夜色之下,目光淡淡扫过满地狼藉,脸上没有暴怒失态,没有气急败坏,唯有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在眼底悄然浮现。
他心中早有推断,早已锁定嫌疑之人。
全村之内,平日里与自己结怨最深、心胸最狭隘、最擅长背后阴私报复、最有动机恶意毁药的,唯有一人——先前被自己废掉腿骨、当众折辱、怀恨在心的瘸腿村霸李虎。
李虎腿断之后,不能下地干活,不能横行村巷,往日嚣张气焰尽数折损,心中积怨滔天,早就憋着一肚子坏水,时时刻刻想着伺机报复。
他自己重伤不便行动,定然会唆使身边亲近之人,暗中出手,毁我灵药,扰我生活,恶心报复,泄私仇。
李虎身边,最游手好闲、最胆大妄为、最无脑冲动、甘愿替他跑腿背黑锅的,只有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李豹。
李豹年近二十,不学无术,好吃懒做,整日跟着李虎狐假虎威,在村里游手好闲,欺负弱小,人品低劣,心肠歹毒。
今日药圃被毁之事,十有八九,就是李豹深夜暗中所为。
心中锁定目标,林野不慌不忙,不动声色,既不四处找人对峙,也不挨家挨户上门质问。
与人斗气争执,最是浪费时间,不值一提。
对付这种背后阴私作祟的小人,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布下天罗地网,坐等对方自投罗网,人赃并获,无可抵赖,再行狠狠惩戒,以绝后患。
白日里,邻里围观人多,眼线杂乱,不好动手布阵。待到深夜人静,万籁俱寂,正是绝佳时机。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山林方向吹来阵阵阴冷寒气,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妖气,悄无声息掠过村落上空。
林野心头微微一动,瞬间联想到村口暗处蛰伏的黑袍邪人,联想到西方深山禁地日渐躁动的凶煞异兽。
他心中瞬间警醒:眼下不止有村内小人作祟,更有外敌虎视眈眈,危机四伏,暗流汹涌,自己不能分心内耗,必须战决,快摆平村内琐事,安心积蓄实力,提防外敌突袭。
心念既定,林野不再迟疑,趁着夜色掩护,独自走到自家后院药圃四周。
此地偏僻幽静,背靠矮墙,临近荒地,平日里少有人来,最适合暗中布阵。
林野抬眼四顾,确认四周无人窥探,随即心神沉入丹田,沟通胸口万古玄帝令,调动体内凝练已久的精纯玄气。
玄帝传承之中,包罗万象,除了医术武道、百草御兽之外,更有诸多简易实用的奇门小阵,不用玉石法器,不用符箓祭品,仅靠玄气引地脉,便能就地成型,困人惑神,妙用无穷。
其中一门低层迷魂困煞阵,正好适配眼下场景,专门用来困捕夜间窃贼、暗中小人。
阵法简易成,隐蔽无形,无声无息,一旦踏入阵中,便会立刻迷失心智,分不清东南西北,走不出方寸之地,被恐惧幻象缠身,吓得魂不附体,乖乖束手就擒。
林野指尖流转淡淡莹白玄光,俯身抬手,指尖轻点泥土,一步一印,踏遍药圃四周八个方位。
每落下一道玄气印记,便悄然引动地底微弱地脉之气,相互串联,彼此呼应,交织成一道无形无色、肉眼完全无法察觉的隐秘阵法牢笼。
短短片刻,阵法悄然成型,笼罩整片后院药圃周遭,完美隐藏在夜色泥土之间,寻常人路过,半点异样都察觉不出。
阵法布好,林野神色淡然,转身悄然退回自家院落之内,关好房门,却不熄灯入睡,只坐在窗边阴影之中,默默值守,耐心等候窃贼上门。
小黑早已领会主人心意,安静趴在房门内侧,双耳竖立,眼神警惕,一动不动值守放哨。
灵狐月瑶乖巧趴在窗边软垫上,灵性感知四周气息异动,但凡有生人靠近,立刻便会低声示警。
一人一犬一狐,静默守候,静待夜半来客,自投罗网。
夜色越来越沉,村中灯火尽数熄灭,家家户户都已沉睡入梦,四下里鸦雀无声,唯有几声虫鸣犬吠,偶尔划破寂静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