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夜色彻底浓稠如墨,
一轮残月孤零零悬在青山村的天际,
清冷月光透过木窗棂,斑驳洒落在林野床榻四周,静谧的农家小院里,唯有几声零星犬吠远远传来,衬得周遭愈安宁。
林野盘膝端坐床榻之上,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淡白色灵气光晕,方才吞下的淬体丹药力正在四肢百骸之间飞化开,温润醇厚的灵气顺着经脉周天流转,缓缓滋养淬炼着肉身筋骨。
短短半个时辰,
他凝气二层的根基便被打磨得愈扎实稳固,体内玄气凝练度远同阶修士数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脱胎换骨后的沉稳力量。
小黑温顺趴在床脚软垫上,耷拉着耳朵闭目休憩,鼻尖却始终轻轻翕动,警惕感知着院落内外所有异动;雪白灵狐蜷缩在枕边绒毛团里,琉璃色眼眸半阖,偶尔抬眼瞥一眼林野周身流转的灵气,眼底满是依恋与臣服。
一狗一狐皆是灵性大涨,成了林野最贴心可靠的贴身护卫。
半晌过后,
林野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纯白浊气,浊气落地瞬间便消散无踪。
他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芒转瞬即逝,眸底澄澈沉稳,不见半分少年浮躁。
抬手轻轻按压胸口,那枚万古玄帝令静静蛰伏丹田心脉之间,温热触感平稳柔和,唯独想起白日那张诡异匿名纸条时,令牌才会泛起一丝极淡的冰凉震颤,无声提醒着潜藏在暗处的未知危机。
“有人盯着我,盯着玄帝令,甚至盯上了我手里的珍稀灵药。”
林野低声自语,眸光沉凝,
“眼下实力尚且微薄,不宜高调张扬,先安稳守住家人,筑牢根基,再徐徐探查幕后之人,一步一步站稳脚跟。”
白日镇上摆摊一战,他低调震慑回春堂黑心药贩,顺利拿下足额银两,看似圆满收场,实则暗流汹涌。
那张凭空出现的匿名纸条,字迹阴冷,气息诡异,绝非普通地痞流氓所能送出。
对方潜伏暗处,摸清了他的行踪,看穿了他身怀异术、手握至宝的底牌,却始终不肯现身,只以纸条暗中敲打试探,这份城府与谋划,远比明面上张万财之流的市井奸商可怕百倍。
林野心中早已有所盘算,当下最要紧的,便是先用手中钱,彻底改善家中贫寒窘迫的光景,让操劳半生的爹娘过上安稳舒心日子,免除自己修炼修行、探查危机的后顾之忧。
唯有家人安稳无忧,他才能毫无牵挂地潜心修炼,应对接踵而至的未知风波与各方觊觎势力。
心念既定,林野起身下床,小心翼翼将白日换来的现金分装两处。
大半现金用油纸层层包裹,深埋卧房墙角隐秘地窖之中妥善封存,只留出少部分贴身收好,以备明日采买家用所需。
一切安置妥当,他吹熄烛火,安然入眠,神识却始终外放,彻夜戒备周遭动静,一夜安稳无虞。
翌日天刚破晓,
东方天际翻涌鱼肚白,
晨雾袅袅笼罩整座青山村,鸡鸣犬吠次第响起,
农户们纷纷起身生火、下地劳作,村落渐渐褪去夜色,恢复了烟火生机。
林野早早起身洗漱完毕,走出卧房时,爹娘已经在厨房忙碌早饭,柴火噼啪作响,粗粮粥香弥漫小院。
母亲王氏挽着粗布围裙,抬头看见身姿挺拔、气质愈沉稳的儿子,眼底满是欣慰笑意,连连招手:
“野儿快过来,趁热喝粥,今日不用进山采药,也不用下地干活,好好在家歇歇身子。”
父亲林老实坐在院中小石凳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眉宇间难掩欢喜。
自从高考落榜归来,儿子终日郁郁寡欢、沉默寡言,如今性情开朗,精气神焕然一新,还能凭本事挣钱养家,老两口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了地。
林野笑着应声落座,陪着父母吃罢简单早饭,随即开口柔声说道:
“爹,娘,今日我再去一趟镇上,买点米面粮油、被褥衣裳,再割几斤鲜肉,往后咱们家里日日都能吃上热乎荤腥,再也不用省吃俭用、委屈度日。”
王氏闻言一愣,连忙摆手劝阻:
“傻孩子,挣钱不易,要省着花!家里粗粮够吃,旧衣够穿,哪里用得着这般铺张?留着钱存起来,日后成家立业才是正经事。”
林老实也跟着附和:
“是啊野儿,庄稼人过日子,讲究勤俭持家,莫要大手大脚挥霍钱财,安稳存着钱,比什么都踏实。”
林野心中暖意涌动,深知爹娘一辈子勤俭惯了,舍不得花钱享福。
他轻声安抚道:
“爹,娘,你们放心,我手里钱充足,来路堂堂正正,都是凭本事采药换来的。你们操劳半生,吃苦受累大半辈子,也该好好享享清福,不必再这般苛待自己。往后儿子有本事,定然让二老衣食无忧,安享晚年。”
语气坚定,眼神赤诚,一字一句落在老两口心间,暖意融融。
看着儿子笃定沉稳的模样,林老实夫妇对视一眼,终究不再阻拦,满心都是欣慰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