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陈远便已起身。
王氏亲自为他整理朝服,手指微微抖。昨夜穆桂英带回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这一去,要么扳倒晋王,要么粉身碎骨。
“远儿,”她低声说,“你父亲临终前让我告诉你一句话——‘保命第一,报仇第二’。”
陈远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娘,儿子记住了。”
马车辘辘驶向皇城。张云亭坐在他对面,怀里抱着那个铁匣,脸色比陈远还紧张。
“世子,万一陛下不肯动晋王……”
“那就让陛下不得不动。”陈远掀开车帘,望着渐亮的天色,“今日早朝,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金殿之上,百官已至。
皇帝赵桓端坐龙椅,面色如常,看不出昨夜是否安眠。陈远站在武臣列中,穆桂英因有官职在身,也立于殿上,只是位置靠后。
晋王赵煜站在皇子列位,面带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陛下,”太师孙仲和率先出列,“臣有本奏。”
“讲。”
“臣听闻昨日朝堂之上,有人诬告朝中大臣通敌卖国。此事关系重大,若不彻查,恐动摇国本。臣恳请陛下下旨,由晋王殿下主审此案,还朝廷一个清白。”
皇帝目光微动,看向赵煜:“晋王,你意下如何?”
赵煜出列,躬身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若有人诬陷忠良,儿臣一定还他清白;若真有人通敌,儿臣也绝不姑息。”
他说“绝不姑息”四个字时,眼睛看向陈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殿上大臣纷纷点头,觉得晋王此举光明磊落。
陈远心中冷笑——好一个“主动请缨”,好一个“绝不姑息”。这是要把刀递到他自己手里,让他想砍谁就砍谁。
“陛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丞相孙文渊出列,“臣也有本奏。”
皇帝微微直起身子:“丞相请讲。”
孙文渊从袖中取出一叠书信,双手呈上:“臣昨夜收到一份密报,内有胡人左贤王刘武与朝中某位大员的往来书信十二封。信中详述了贩卖军械、泄露边关布防、密谋刺杀镇北王世子等事。臣不敢擅专,请陛下御览。”
满殿哗然。
太监将书信呈上,皇帝一封一封地看,脸色越来越难看。殿中鸦雀无声,只有信纸翻动的沙沙声。
赵煜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看向孙仲和——你不是说陈远手里只有暗语吗?怎么会有十二封?
孙仲和也是一脸震惊,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手。
皇帝看完最后一封信,将信纸狠狠拍在龙案上,厉声道:“晋王,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煜扑通跪倒,声音却依然镇定:“父皇明鉴!这些信定是有人伪造,陷害儿臣!儿臣从未与胡人通过书信,更未卖过一粒粮食、一支箭给胡人!”
“伪造?”皇帝抓起一封信,念道,“‘晋王殿下亲启,贵部所送三千副铁甲已收到,质量上乘,望继续合作。’这上面有你的私印,难道也是伪造的?”
赵煜额头渗出冷汗,却仍咬牙道:“私印可以仿造!儿臣的印信曾丢失过,定是有人偷去用了!”
皇帝看向孙文渊:“丞相,这些信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