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下午的公寓浸在一种被滤光玻璃调暗的光线里,窗外那些高耸的楼群把阳光切成斜长的薄片,落在地板上,像数据流边缘的金色锯齿。
&esp;&esp;塞缪尔还在听着窃听器传回来的录音,但是他却心不在焉。
&esp;&esp;他听着电子音思绪回到了……那天。
&esp;&esp;“滴滴——窃听器已成功安装。”
&esp;&esp;塞缪尔当时穿着睡衣缩着脚在沙发上研究数据。
&esp;&esp;日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那张脸切成了明暗两块。
&esp;&esp;亮的那面,皮肤白得几乎透明,颞骨下方的静脉透出极淡的青色纹路,像某种看不见的电路在皮下运转。
&esp;&esp;黑发在阳光里显出一种近乎深蓝的底色,发丝边缘被勾出一圈细碎的亮边,像是被光谱扫描仪校准过轮廓。有几根掉落的睫毛停在颧骨上方,在光线下投出针尖一样细的影子。
&esp;&esp;暗的那面,他的绿眼睛反而更亮了。松绿色的虹膜在阴影里褪去了阿云熟悉的那层温和,变成了一种更冷、更透的颜色——像夜视镜里看到的生物荧光,或者某个监控终端屏幕上跳动的加密信号。
&esp;&esp;他那身灰蓝色的睡衣,在下午的日光里显出更多的细节。
&esp;&esp;棉布的纤维纹理变得可辨,领口松垮的罗纹被照出经纬交错的微结构,袖口那层细小的毛球在光线下像一组无序排列的像素颗粒。
&esp;&esp;衣料在他锁骨的位置压出一道浅浅的褶皱阴影,随着他呼吸的起伏,那道阴影便极其缓慢地一张一合,像某种沉睡中的生物脉冲。
&esp;&esp;他被电子声吓了一跳,他抬起左手去够茶几上的终端,袖口滑下去,露出整个前臂。
&esp;&esp;手腕内侧的皮肤更薄,静脉在皮下分出细密的支流,颜色是淡蓝的,带着一点灰调。
&esp;&esp;手腕顶起的那一小块皮肤在日光下几乎透光。
&esp;&esp;塞缪尔打开终端发现是阿云成功在顾羽衡的办公室安装了窃听器,他连忙走到窃听台上,准备看看能不能成功收音。
&esp;&esp;“嘟嘟……连接成功”
&esp;&esp;咕叽咕叽——
&esp;&esp;……浓稠液体挤压、晃动的黏腻声响。
&esp;&esp;为什么会是这个声音?塞缪尔甚至以为是耳机坏了。
&esp;&esp;连续不断是黏稠水声,窃听器好像被吸附在什么充满液体的容器里面。
&esp;&esp;收音一开始只有不断的水声,突然一阵“滋滋”声。
&esp;&esp;好像是什么液体被喷出来了,塞缪尔判断道。
&esp;&esp;“你不是想监听吗?监听我的动作也包括我做爱吧,你可以回去好好回味我们的性爱。”清冷的男声传来,塞缪尔瞳孔紧缩。
&esp;&esp;阿云被发现了吗?
&esp;&esp;他紧张起来,甚至考虑要不要现在直接去顾羽衡办公室楼下埋伏……
&esp;&esp;然后呢,他脑袋嗡嗡的,心绪杂乱,全是对阿云担心的情绪。
&esp;&esp;但是接下来就是依旧黏稠的水声,甚至有什么两个沾着粘液的东西碰撞在一起发出的黏腻的声音。
&esp;&esp;“嗯……”
&esp;&esp;这声音很轻,音调往鼻腔里走,听起来很娇气。而且听起来间隔很远。
&esp;&esp;窃听器接触不太好,可能因为顾羽衡办公室内置的信号屏蔽仪,但这一声喘息还是如惊雷般在塞缪尔耳朵里面炸开。
&esp;&esp;这让塞缪尔差点没跳起来,他大约猜到窃听器被吸附在哪里了……
&esp;&esp;他脸红得要命,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监听。
&esp;&esp;但对阿云的担心让他还是继续听下去了。
&esp;&esp;“咕叽,咕叽”
&esp;&esp;什么东西破开穴肉进去了。
&esp;&esp;声音停了。
&esp;&esp;似乎是进到头了。塞缪尔可以想象这根东西有多长,甚至可以跟他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