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滩上,只剩下男孩一个人。
夜风拂过,他暗金色的小锦袍在风中轻轻飘动,黑色的长在肩头飞舞。
他站在那里,仰着头,望着夜空中那道早已消失的飞舟轨迹。
过了片刻,他收回目光,转过身。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六道身影。
六道身影,六种气息。
每一道气息,都至少是五阶以上的存在。
其中五道身影站在男孩身后三步处,形态各异。
有一名高大男子,身形魁梧如铁塔,漆黑如深渊的甲胄覆身,甲片缝隙中幽绿光芒隐现,一双狭长冷厉的眼睛从全罩头盔的黑暗中透出。他手持一柄丈八长矛,斜斜拄在身侧,矛尖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幽绿鬼气,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铁锈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有一名老者,身形枯槁如老树,脊背微佝,一袭灰黑长袍洗得白却隐约渗出暗沉的血渍。他右手握着一柄黑玉拂尘,尘尾乌黑如墨,面容沟壑纵横,深陷的眼窝中半睁着浑浊的鬼眼,偶尔开阖间有一丝猩红的血光闪过。
有一名老婆婆,身形佝偻,满头银稀疏,面容苍老如风干的橘皮,一双深陷的眼窝中闪着阴冷的幽光。她穿着一件灰布袍,拄着一根漆黑的鬼拐杖,悬浮在虚空中,周身萦绕着森白的寒气。
有一名僧人,面容枯瘦苍白,双耳垂肩,深褐色的眼已变成幽暗的漆黑,身披暗红袈裟,上绣的金色梵文已黑如干涸的血痂。他右手握着一柄暗金色的降魔杵,杵头八瓣锋锐如刃,刃口隐隐有暗红光泽流转,周身萦绕着暗金色的鬼气,气中似有无数扭曲的梵文如蛆虫般蠕动。
还有一道身影,完全笼罩在活着的、会呼吸的黑暗中,只有两只血红色的眼睛悬在其中。那双眼睛的瞳孔是竖立的,暗红如凝固的血浆。它静静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声音与气息,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证明它还在注视着一切。
而第六道身影,站在男孩身侧,离他最近。
那是一个让大部分男人看了都会心跳加的女人。
她身量高挑,体态丰腴,一袭墨绿色的薄纱长裙裹身,长裙的面料薄如蝉翼,在月光下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见下面白皙的肌肤和玲珑的曲线,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腿型完美,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她的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胸脯饱满得呼之欲出,锁骨精致如蝴蝶,颈间戴着一条暗红色的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珍珠,珍珠中隐隐有流光转动。
她的面容,是一张妖艳到极致的脸,眉如柳叶,细长而弯,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然的妩媚,眼如桃花,眼角上挑,瞳孔是浅紫色的,在月光下泛着迷离的光泽,鼻梁高挺,鼻翼的弧线柔和,唇形饱满,唇色是暗红色的,唇角微微上扬,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心神荡漾的笑意。
她的长是墨绿色的,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丝间缀着几枚暗金色的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出细碎的轻响,双手没有戴任何饰品,十根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指尖轻轻捻着垂落在胸前的丝,动作慵懒而随意。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赤足站在碎石滩上,白皙的脚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脚趾圆润如玉,趾甲涂着与手指相同的暗红色蔻丹。
鬼母娘娘。
三十六天煞鬼王中排名第七的存在。
她的实力远在玄屠之上,但她更出名的,是她那让人防不胜防的媚术。
传闻中,曾有五阶大妖王在她面前失了心神,被她杀死,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此刻,鬼母娘娘站在男孩身侧,微微弯腰,浅紫色的眸子看着男孩的侧脸,唇角那丝笑意加深了几分。
“殿下,人齐了。”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听者的心尖上,让人浑身酥。
但男孩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点了点头,深邃的瞳孔扫过身后那六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