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在喉咙深处滚动,“在这遗迹里渡劫?这条蛇,疯了不成?
它从未见过谁选择在遗迹中渡劫。遗迹中的规则与外界不同,壁障的压制、灵气的稀少、空间的禁锢……每一样都会让天劫的威力倍增。
在外界,一道天雷或许只是考验;在这里,一道天雷足以将寻常二阶巅峰妖兽劈成飞灰。
巨熊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它默默向后退了数丈,远离那片雷云笼罩的范围。
竞技场中央,正在厮杀的银女子和赤焰金猊同时停手,抬起头望向天空。
银女子的银白眸子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凝重。
她收起攻势,飘然后退数丈,与赤焰金猊拉开距离。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雷云,眉头微微蹙起。
“渡劫?”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在这鬼地方?”
她修行数百年,自然知道遗迹中渡劫意味着什么。
外界的天地灵气是温和的,完整的、有秩序的,而这片血色世界,灵气中混杂着血气、怨念、腐朽的气息。
“遗迹天劫……”
她喃喃道,银白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十万大山内围,那头三阶巅峰的蛟龙,就是在遗迹中渡劫失败的。那雷劫的威力,比外界强了何止一倍。”
她记得那场天劫。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恐怖。那头蛟龙撑过了前八道,却在第九道天雷下化作飞灰,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而那头蛟龙渡劫时,还是在开阔的遗迹野外,遗迹的压制远不如这座竞技场中强烈。
“这条蛇,要么是疯了,要么是逼不得已。”
银女子的目光越过雷云,落在看台边缘那处废墟中。
那里,一道深青色的身影正盘踞在灰鼠精的尸骸旁,仰头望着天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赤焰金猊那只独眼同样盯着那片雷云,但它的表情更加复杂。
因为它认出了那道正在渡劫的气息。
那是那条蛇的气息。
那条咬废它左臂、刺瞎它右眼的蛇。
它在渡劫。
赤焰金猊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暴怒与不甘。
它那残破的身躯微微颤抖,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暗金色的纹路在鳞片下若隐若现。
它想要冲过去,在那条蛇最虚弱的时候,一口咬断它的喉咙。
它迈出一步。
银女子倚靠在看台的骨柱上,银白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冰冷而玩味,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赤焰金猊又迈出一步。
它的独眼死死盯着看台边缘那道盘踞在废墟中的深青身影,体内的妖力开始涌动,仅存的右爪上凝聚起赤金色的火焰。
但它没有迈出第三步。
它的脚步顿住了。
独眼中的暴怒渐渐被一丝清明取代,那丝清明如同冷水浇头,让它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它转头,看向银女子。
银女子依旧倚靠在骨柱上,嘴角那丝笑意还没有消散。
她的银白眸子中,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她在等它冲过去。
赤焰金猊的独眼微微收缩。
它忽然明白了。
她是在等它去送死。天劫已经锁定了那条蛇,任何外力介入,都会被天劫视为干扰者,降下同等甚至更恐怖的雷罚。以它现在的状态,若冲进去,必死无疑。
赤焰金猊的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知是愤怒还是后怕。
它收回迈出的那只脚,冷冷地看着银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