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老者身形骤动!
他的度快得惊人,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直扑陈浩!
陈浩早有防备。
疾影天赋全力催动,三丈三尺的蛇躯同样化作一道深青色的闪电,与那灰色残影在废墟中交错!
“轰!”
老者一掌拍空,灰色的妖力轰在陈浩身后的骨墙上,那面由无数骨骼堆砌的墙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丈许大的窟窿,边缘的骨骼在灰色光芒中迅黑、腐朽,化作一滩黑色的粉末。
陈浩蛇身急转,从侧面绕向老者身后,毒牙直取其脖颈!
老者头也不回,反手一挥,五道灰色的爪痕撕裂空气,封死了陈浩所有进攻路线!
陈浩蛇身猛地一缩,从爪痕的缝隙间穿过,鳞片与灰光摩擦,出“嗤嗤”的腐蚀声,几片鳞片瞬间黑脱落。
但他穿过去了!
毒牙距离老者的后颈已不足三尺!
老者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条蛇的度快成这样,更没想到它的反应如此果决。
但他毕竟是三百年老妖,战斗经验远非陈浩可比。
就在毒牙即将刺中他后颈的瞬间,老者的身形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险险避开了这一击。
同时,他的右腿横扫而出,裹挟着灰色妖力,狠狠扫向陈浩的蛇腹!
陈浩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扛!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陈浩只觉得腰腹传来一阵剧痛,整个蛇身被扫得横飞出去,砸在三丈外的碎石堆中。
他挣扎着爬起,幽青竖瞳中的光芒却更加炽烈。
老者也从地上弹起,低头看向自己的后颈。
那里,三道浅浅的血痕正在渗血,暗金色的纹路已经开始蔓延。
他又被咬了。
虽然没有咬实,只是擦破了一点皮,但毒已经渗入了他的血肉。
老者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好,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灰色妖力疯狂涌动,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开始膨胀!
灰袍被撑得撕裂,露出下面灰褐色的皮毛。
他的四肢开始变形,手指缩短、增粗,指甲化作弯钩状的利爪。
他的面部也在变化,鼻子前突,耳朵变尖,两颗门牙暴突出来,如同两柄锋利的凿子。
不过数息,一个佝偻的老者,便化作了一头通体灰褐色的巨鼠。
灰鼠精。
这才是它的真面目。
但若仔细看去,便会现这头灰鼠与灰鼠精截然不同。
它的额心有一缕银白毛,中心隐着一道极淡的金色漩涡纹路。
浑身覆盖着粗糙的灰褐色毛,每一根都如同钢针,四爪的爪背覆盖着细密的暗金鳞片,层层叠叠如锁子甲。
爪尖是三寸弯钩,布满向内弯曲的锯齿,一旦刺入便极难挣脱。
而最醒目的,是它那一嘴门牙,尺许长的门牙泛着金属光泽,齿尖微微泛红,那是三百年、无数猎物鲜血浸染后留下的痕迹。
三百年前,它出生在十万大山深处一条阴暗的地缝中。
一窝十三只幼鼠,它排行最末,连母鼠的乳汁都抢不到,只能舔食兄长们嘴角漏下的残渣。
它是个异数。
那一丝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噬金鼠血脉,在它体内觉醒了。
它现自己能吞噬兄长的遗骨,能从矿石中提炼灵力,能从强大妖兽吃剩的残骸中获得力量。
别的幼鼠饿死了,它活了下来。
别的灰鼠躲在阴影中瑟瑟抖,它开始主动狩猎。
它用了三十年,从一只连一阶都不是的灰毛鼠踏入一阶。用了六十年,从一阶踏入二阶。用了一百年,从二阶踏入三阶。
一百八十年的光阴,它从十万大山最底层的蝼蚁,爬到了食物链的上层。它吞噬过腐肉、灵草、妖兽、人族修士的血肉、同类的尸体。它不挑食,不浪费任何一丝能量。
此刻,它那泛着暗金涟漪的瞳孔中,映着一条深青色的蛇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