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中央的空地上,暗红色的巨石地面布满干涸的血迹和深深的抓痕,那是无数场厮杀留下的印记。
四周的看台由密密麻麻的骨骼堆砌而成,层层叠叠,向高处延伸。
那些骨骼有的洁白如玉,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泛着淡淡的金光,在暗红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竞技场正中央那道直冲天际的暗红光柱上。
那里,是唯一的出路。
谁也不知道光柱里面有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进入光柱,才能活下去。
但没有人敢动。
因为谁先动,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寂静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一道赤金色的身影从竞技场正东方向的拱门下踏入。
赤焰金猊。
它没有保持人形,而是以兽身出现。
五丈高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通体赤金色的鳞片在暗红光芒下泛着灼热的光泽。
它的鬃毛如同燃烧的火焰,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步落下,竞技场的石阶都微微震颤。
但它的状态,比陈浩预想的更差。
它的左前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整条手臂从肩头到爪尖都泛着诡异的暗金色纹路,那是陈浩的妖毒留下的痕迹。
那毒素已经深入骨髓,让它的左臂肌肉萎缩、鳞片脱落,露出下面灰败的皮肉。
它的右眼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眼罩,那眼罩是用某种妖兽的皮革制成,边缘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眼罩下的伤口显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不时有血水从边缘渗出,顺着脸颊滴落。
它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暴虐,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周身散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但它身上的伤,远不止这些。
陈浩注意到,它的腰侧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白森森的肋骨。
后腿上也有几处咬伤,虽然已经结痂,但行走时仍会牵动伤口,让它不时出低沉的痛哼。
它经历的厮杀,远不止石林血战那一场。
赤焰金猊踏入竞技场的瞬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它身上。
看台最底层的那些二阶妖兽本能地向后缩去,有的甚至蜷缩成一团,浑身抖。
即便受了重伤,它依旧是三阶大妖,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依旧让低阶妖兽畏惧。
赤焰金猊没有理会那些蝼蚁。
它那只仅存的、泛着暗金色光芒的眼睛,缓缓扫过竞技场的看台。
然后,它看到了陈浩。
那条深青色的蛇,盘踞在看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幽青竖瞳正冷冷地看着它。
赤焰金猊的脚步顿住了。
它那独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作滔天的暴怒。
那条蛇没死。
那条咬废它左臂、刺瞎它右眼的蛇,还活着。
而且,它的尾巴长好了。
它的气息比之前更强了。
赤焰金猊的喉咙里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了数日的暴怒与杀意。
它那五丈高的庞大身躯开始转向,四爪在暗红色的巨石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就要向看台边缘扑去。
“金猊。”
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从看台最高处传来。
赤焰金猊的动作僵住了。
它转过头,独眼对上了一双银白色的眸子。
银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倚靠在高处那根骨柱上,慵懒地看着它。
那双银白色的瞳孔中,没有情感,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的眼睛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被谁伤的?”
赤焰金猊的喉咙里出低沉的咆哮,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