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向东南的那个,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被刀气拦腰斩断。
跑向西北的那个,跑出了洼地,跑出了百丈,跑出了两百丈……
他以为自己逃掉了。
然后他低头,看到自己的下半身,还站在三十丈外。
“十息。”那青年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本座说了十息,就是十息。多一息,少一息,都不行。”
他收起短刀,转身看向洼地。
看向那个依旧盘坐在尸堆上的残废修士。
赵无痕没有跑。
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青年,看着那些在十息之内被斩杀的试炼者,看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洼地。
“为什么不跑?”那青年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跑?”赵无痕笑了,那笑容惨淡至极,
“我连站都站不起来,往哪跑?”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那青年。
“况且,你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活。我是饵,饵的作用是吸引更多的鱼。现在鱼已经上钩了,饵也就没用了。”
那青年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竟有一丝真诚的欣赏。
“聪明。可惜,聪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探向赵无痕的咽喉。
赵无痕闭上眼。
他没有挣扎,没有求饶,只是安静地等待死亡。
二十年的修行,从外门杂役爬到内门核心,一路踩着多少人的尸骨上来。
杀人无算,斩妖无数。
如今,死在化形大妖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就在那青年的手指即将触及赵无痕咽喉的瞬间。
他停住了。
暗金色的瞳孔,骤然转向洼地边缘。
那里,一片看似普通的阴影中,一条深青色的妖蛇正在悄然后退。
那蛇的动作极轻极慢,鳞片上的纹路与周围的黑暗完美融合,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
它已经退出了洼地边缘,正在向更深的黑暗中滑去。
那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有意思。”他喃喃道,
“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陈浩的耳中。
陈浩蛇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