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见过一次。
那是第二日,他循着血腥气潜行至一处洼地边缘,远远看到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蛇正在与一只灰毛巨虎搏杀。
两头都是二阶上位的巅峰,打得你死我活的,附近的土地都被翻了一遍。
然后,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身着赤红长袍的青年,面容妖异,周身隐隐有金色火焰流转。
他落在两头巨兽之间,甚至没有动手,只是释放了一丝气息。
那股气息之强,让百丈外的陈浩都本能地鳞片竖起。
两头正在死战的巨兽,在那一瞬间同时停止了搏杀,转身就逃。
一头逃了不到三十丈,被一道金色火焰追上,瞬间烧死。
另一头逃了五十丈,被那青年一掌拍碎头颅,脑浆四溅。
那青年甚至没有多看那两具尸体一眼,只是随手取了它们的蛇胆和虎心,便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消失在天际。
此后,他更小心了。
宁可少杀一些,也绝不冒险。
如今三日过去,他的境界已至二阶上位过半,体内的妖力雄浑得前所未有,鳞片上的纹路也更加繁复。
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更多的血肉精华,更多的——
忽然,一阵异样的气息,从东南方向飘来。
那气息很淡,混杂在血腥与腐朽之中,若非陈浩的嗅觉经过数次蜕变已敏锐到极致,根本无法察觉。
但陈浩察觉到了。
那是什么?
他蛇信吞吐,仔细辨析。
血腥气。
极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多种妖兽与人族的气息,至少有数十道不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但让陈浩本能警觉的,不是血腥气的浓度,而是那股血腥气中,夹杂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血腥气的源头,静静等待。
陈浩没有贸然前往。
他盘踞在原地,闭上眼,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热感应天赋全力释放,三十丈内空无一物。
但那气息,确实存在,从东南方向飘来,越来越浓。
他又等了片刻。
远处,又有几道身影被那气息吸引,从黑暗中走出,向东南方向潜行而去。
一头二阶上位的灰毛狼獾,一条二阶上位的花斑蟒,还有三头二阶中位的噬金蚁,以及……两道模糊的人族修士身影。
陈浩睁开眼,幽青竖瞳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么多试炼者同时被吸引,那血腥气的源头,要么是某场大规模厮杀的遗迹,要么是……一个陷阱。
但无论是哪种,都值得一看。
他蛇身一摆,悄无声息地跟在那几道身影后面,向着东南方向游去。
越往前,血腥气越浓。
当陈浩穿过一片低矮的血色灌木,前方景象骤然开阔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片洼地。
方圆不过百丈,但洼地中的景象,触目惊心。
密密麻麻的尸骸,铺满了洼地的底部。
有人族的,有妖兽的,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骨架,有的还保持着死前的姿态,断肢残臂散落一地。
鲜血汇成小溪,在洼地中缓缓流淌,将整片洼地染成暗红。
那些被吸引而来的试炼者,此刻正散落在洼地边缘,贪婪地吞噬着那些尸骸的血肉。
那头灰毛狼獾抱着一具二阶上位妖兽的尸体大快朵颐,利齿咀嚼骨骼的“咔嚓”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那条花斑蟒缠住一具人族修士的残躯,正一点点将其吞入腹中。
三头噬金蚁趴在洼地中央,疯狂啃食着几具已经腐烂的尸骸。
而那两名人族修士,则警惕地站在洼地边缘,一边吞噬着能找到的丹药和灵物残渣,一边死死盯着那些正在进食的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