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闭着眼,一把按住左仲的胸口,又探了探鼻息,只觉得左仲的身体冰凉一片,毫无气息。由于用力过猛,他不小心还碰到了左仲的上唇,那触感冷得像块冰!
“老爷,真……真死了!”差役的声音都在颤,“这到底是谁啊,缺德带冒烟的,大半夜报假案,吓死人了!”
县令见状这才皱着眉走上前,亲自看了看。左仲的脸色惨白,身体僵硬,确实是死透了的样子……
“混账东西!”他气得把柴禾一把扔在地上,直接爆了粗口:“娘希匹!白白折腾老子一场!”
他转身就走,差役亦是如蒙大赦,赶紧跟上去,连门都忘了关……
敛尸房的门在夜风中吱呀作响,白布下的左仲依旧一动不动……
而在县衙不远处,曾秀才躲在街角,看着那位差役进了衙门,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柴禾上的字起没起作用,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曾秀才躲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那差役气冲冲地回到县衙门口,嘴里骂骂咧咧的,无非是“瞎折腾”“报假案不得好死”之类的话……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没信……他们果然没信!
左仲……怕是真的没救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恨涌上心头,比刚才偷钱时的恐慌更甚。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一条可能还活着的性命,被当成尸体冻毙在敛尸房?
不行!必须再想办法!
曾秀才像疯了一样在附近转悠,眼睛死死盯着墙角、路边,希望能再找到点能写字的东西。他没了锅灰,没了柴禾,只能四处踅摸。终于,在一家店铺的墙角,他现了一小块掉落的炭块!
“有了!”他欣喜地捡起炭块,刚要转身往县衙跑,肩膀突然被人猛地一拍。
“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曾秀才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炭块“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回头,只见两个捕快正瞪着他,腰间的长刀在灯笼下闪着寒光。
正是刚才在衙门值守的那两个捕快。
“我……我没干什么……”曾秀才结结巴巴地说,手脚都在抖。
“没干什么?大半夜的在县衙门口转悠,找金子呢还是找银子呢?”捕快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怀疑,“我看你不对劲!跟我们回衙门一趟!”
没等曾秀才辩解,两个捕快就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县衙里拖。
“放开我!我有急事!人命关天的急事!”曾秀才挣扎着,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哪挣得过常年练家子的捕快?
被押进县衙大院的那一刻,曾秀才反而冷静了。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用了,索性破罐破摔吧!
“我要见县太爷!我有重要的事要说!”他冲着两个捕快喊道……
捕快本想把他暂且扔进牢房,一听这话,犹豫了一下,这人看着像个读书人,说不定真有什么隐情。
于是其中一个捕快转身去后堂禀报,没多久,邢邑县县令便出来了,只是一晚上被折腾醒好几次的县令脸皮极差:“你有什么事?
曾秀才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张左仲写的纸条,双手递了上去“大人,这是我从一个叫左仲的老者身边……无意中捡到的!他不是真的死了,只是得了怪病,会假死!求您赶紧让济世医馆的黎大夫去看看,再晚就来不及了!”
张大人接过纸条,借着灯光一看,上面的字迹与柴禾上的口吻一致,都是说左仲假死。他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若只是柴禾上的字,他可以当恶作剧,可这人手里有左仲亲笔写的纸条,事情就不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