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俩你一言我一语,把听来的消息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眼里的星星差点溢出来……
祝无恙被他们说得哭笑不得,这俩小子,不去给那姓郭的小黑胖子当学徒真是可惜了。终于他摆了摆手吩咐道“行了行了,别贫了,先给我倒杯水,渴死人了。”
青玉连忙将药碗递过去,笑道:“来吧,刚熬好的药,您就拿它当水喝吧!”
闻听此言,祝无恙顿时无语,但还是将药碗接过一饮而尽,这才感觉喉咙里的灼烧感缓解了些……
“对了公子,您想洗澡不?我好像闻到您身上都馊了!”青禾问道。
祝无恙点点头,浑身黏糊糊的,像是被汗浸透了,难受得紧“好啊,烧水去吧,赶紧的!”
“别别别!”青玉连忙拦住,“大夫说了,您风寒还没好,又受了伤,这几天千万不能洗澡,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而后他递过一块温热的毛巾,接着劝慰道:“公子您先擦擦脸,身子还是忍忍吧。”
祝无恙无奈,只好接过毛巾擦了擦……
青玉见他气色好了些,便说起了正事“公子,昨天我们按照您的吩咐跟踪张富豪,果然不出您所料,还真就抓到了他的同伙!
只不过这起案子的真相怕是连您也想不到,我们哥几个当时也看呆了……”
接下来,青玉、青禾你一言我一语,把刘府一案的来龙去脉说得绘声绘色,从假换娜如何勾搭管家与王护院,三人开始设局,到说服假刘艳以及睡服张富豪,再到王护院如何处理尸体,刘员外又是如何从受害者差点变成帮凶,桩桩件件听得祝无恙连连咋舌……
“天下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祝无恙靠在床头,揉了揉胀的太阳穴,“这几个人可真够可恨的,骗了银子还要害死两条人命,真是死不足惜!”
“可不是嘛。”青玉撇嘴,“那假换娜被抓的时候还喊着‘凭什么刘员外能坐拥万贯家财,我一生下来就是伺候人的苦命’,真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祝无恙笑了笑,没接话。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世间的欲望,从来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正说着,县丞派人来报,说是乡衙的牢房年久失修,担心关不住那几个要犯,所以他已连夜押着人犯去了县衙,让祝无恙放心。
“嗯,倒是个稳妥人。”祝无恙点头,乡衙这条件,确实经不起折腾……
这时他忽然想起李观棋,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意,于是便问青玉“那个叫颜英的女子,还跟着李观棋?”
“嗯,寸步不离呢。”青玉道,“李公子走到哪,她跟到哪,说是要报恩。”
祝无恙失笑“你去把刘府这案子说给他听听,最好当着颜英的面。你就说是我说的,‘色字头上一把刀’,让他自己掂量着办。”
青玉憋着笑应了“好嘞,保证带到。”
歇息了半日,祝无恙便待不住了。他让青玉找来一捆书简,厚厚一叠裹在胳膊上,又用绳子系在脖子上,权当固定,免得走动时牵扯到肩膀的伤口……
“公子,真不再歇两天?”青禾看着他这模样,有点担心,“大夫说您这伤得好好养着。”
“歇不了!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小病大养,无病呻吟,一点儿风寒而已,还能困得住我?”祝无恙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胳膊,“你即刻去喊上其他差役、书吏,咱们走了!”
然而当他刚出房门,就撞见盛潇潇和崔响姐妹俩站在院里。崔响手里还提着个药箱,显然是刚从药铺回来……
“祝兄这是……要走?”崔响皱起眉,上前打量他一眼,“大夫不是说这两天不能见风,得静养吗?何况你这胳膊还没好利索呢。”
“啧!我身子骨硬朗,一般人或许需要两天,我嘛,一天就够了!”祝无恙拍了拍胸脯,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忘逞强……
盛潇潇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嘲讽“行吧,祝大提刑最是吃苦耐劳了,既然您老人家自己都说了没事,那咱们就走。反正疼的又不是我。”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扔给他,“路上吃的,省得你饿晕了要我们抬。”
祝无恙接住,打开一看,是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香气扑鼻。他嘿嘿一笑“还是我家潇潇懂我。”
盛潇潇没理他,转身就往外走。崔响无奈地摇摇头,跟上了……
一行人收拾妥当,朝着邢邑县的方向出。按照他们的脚程,大概日落前就能到……
一路上,祝无恙听凌爽说起邢邑县的底细,才知道这地方有些特殊……
“邢邑县虽说在名义上归属蓉城府管辖,但至此往南却已是镇南王的封地。”凌爽指着前方,“据说当年官家能在江南站稳脚跟,镇南王薛家功不可没。要不是薛家军镇守南疆,打退了好几波蛮夷以及幻想趁火打劫的大理国,不然临安城那个位置怕是都坐不稳。”
祝无恙闻言点了点头。镇南王薛崇的名头,他当年远在定边府时就听过……
此人出身行伍,骁勇善战,据说当年金兵南下,是他亲自带着薛家军勤王,死守淮河,才为赵构争取了南迁的时间。如今薛家在南疆的势力盘根错节,说是“第二皇帝”也不为过……
“难怪上次择才宴,肃王世子都要给镇南王的面子。”祝无恙若有所思,“照目前来看,这薛家,确实是连官家都得罪不起。”
一行人说说笑笑,脚下加快了度。总算在夕阳西斜时,远处终于出现了邢邑县的城墙。青灰色的城墙在落日余晖下泛着冷光,城门口人来人往,看着倒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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