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很长的沉默。
白衣女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总不能说“我们被你的道蕴崩了三成修为”,这话说出来,她的俏脸往哪儿搁?
方脸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修炼出了点小岔子,不足为奇。”
“小岔子?”江野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还在光的金色血液。
方脸中年男人面不改色:“修炼嘛,吐点血很正常。”
青衣女修轻咳一声,接过话头:“我等天仙悟道,偶尔会有天地异象降临,与你无关。你修为尚浅,看不明白也正常。”
最后那句“修为尚浅”她说得格外顺口,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白衣女修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立刻跟上:“不错。天仙层次的悟道,天地法则会有反馈,场面大一些是常有的事。你第一次见,觉得稀奇也难怪。”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刚才那个趴在地上抖的人真的只是在“接受天地法则反馈”。
江野挠了挠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些人的脸色白得不正常,呼吸也乱得很,而且所有人站着的位置都离他比之前远了好几尺,像是刻意在保持距离。
最奇怪的是,那个方脸中年男人一边说“小事”,一边偷偷往嘴里塞丹药,以为他没看见。
但他没有证据。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吓我一跳。”
大佬们不愿说,咱也是个识趣的,连忙应和。
“嗯。”白老者微微颔,似乎对他的识相很满意。
“那几位前辈悟道悟完了吗?”江野问,“要不要继续坐会儿?”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继续?
再来一次,他们的三花五气怕是连渣都不剩。
“不必了。”白老者率先开口,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今日悟道已有所得,需回去静思几日。”
白衣女修立刻跟上:“不错,机缘已至,不宜贪多。”
青衣女修点头如捣蒜:“正该如此。”
方脸中年男人没说话,但他已经把丹药瓶收回储物袋,整了整衣袍,一副随时可以走人的架势。
江野眨巴眨巴眼睛:“这么快就走啊?我还以为你们要坐好几天呢。”
没有人接这句话。
白衣女修转身就走,青色的裙摆在山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那个……悟道的方式,以后最好收敛一点。”
江野一愣:“什么意思?”
白衣女修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顿了顿才说:“没什么,就是太引人注目了,对你修行不好。”
说完这句话,她提高了遁光,几乎是落荒而逃。
青衣女修冲江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尴尬,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笑完转身,遁光比白衣女修还快。
方脸中年男人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看都没再看江野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其余人见状也是纷纷离去,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白老者最后一个走。
他临行前看了江野一眼,目光复杂得像是有一万句话想说,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负手而去。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只剩下了江野和墨瀚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