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来的是一位白苍苍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布道袍,佝偻着背,走路慢吞吞的。
他一出现,前面那几位天仙齐齐站起来行礼,就连那位走路带风的中年男人都欠了欠身。
江野心说,得,这位是真正的大佬。
白老者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自己慢吞吞地坐到了弧形的正中间位置。
他坐下之后,抬头看了江野一眼,目光浑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江野就是感觉后背一阵凉。
人到齐了。
加上那九位殿主,一共十九位。
十九位天仙。
江野站在广场中央,四周全是天仙,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你一个刚考过科目二的新手司机,突然被丢进了F1的赛道,旁边围着一群世界冠军,所有人都在看着你,等着你点火起步。
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想说两句开场白缓解一下气氛,张了张嘴,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候,一道温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墨瀚的传音:“莫要紧张。静心即可。你以大乘之身讲道,本就不易,无需刻意表达什么。进入冥想状态,让你的道自然流露出来。”
江野愣了一下,传音回去:“冥想就行了?不用我开口说话?”
“不必。你之道蕴自成一体,我等自会感知。”
江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瞬间搬走了大半。
不用讲就好啊。
他最怕的就是站在上面滔滔不绝地讲课。
主要是他实在不知道讲什么。
他江野这辈子就没当过老师,让他上去讲什么东西,那还不如让他去跟人打一架来得痛快。
打架输了最多死一次,讲课讲砸了那可是大型社死现场。
何况底下坐的不是学生,是十九位天仙。
哪个敢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
“好嘞。”江野传音回去,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那我就不客气了。”
墨瀚没再回话。
江野深吸一口气,走到广场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蒲团上坐下,盘好腿,双手搭在膝盖上,缓缓闭上眼睛。
冥想这种事是每个修炼之人的基本功,可谓毫无难度。
收敛心神,放空思绪,让意识沉入内心深处。
一开始还有点杂念——刚才那几位天仙的气场太强了,像是十九座大山杵在周围,想不在意都不行。
但慢慢地,那些杂念像水面上的泡沫一样消散了,江野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意识却在不断下沉,沉到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寂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静得能感觉到血液在经脉里流淌,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停了下来。
然后,江野身上开始有变化了。
一开始很不明显,就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悄无声息的。
但那些天仙的感知力何其敏锐,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江野身上。
一层淡淡的微光从江野体内透出,颜色说不清道不明,不白不金不青不紫,像是所有颜色的杂糅,又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