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竖起耳朵。
“不,不能算人。”渡悲顿了顿,“一个老人,看着普普通通,穿着灰布袍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啃干粮。我当时没在意,想绕过去,但他叫住了我。”
“他认识你?”江野问。
“不认识。但他看了我一眼,就把我看穿了。”渡悲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他说——‘你根骨不错,但天赋差了些,这辈子撑死了大乘中期,来和我做一笔交易吧!’”
渡清的身子微微一震。
江野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我当时很吃惊,也很愤怒。我的情况我清楚,但是旁人也不能对我指指点点。”渡悲说着,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然后他说,他可以帮我。”
“代价呢?”江野问。
渡悲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转向江野,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一半精血。”
江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不把精血当回事,干架的时候一碗一碗往外吐,但是还是知道这玩意的精贵的,失去一半精血,等于把命交出去一半。
“你答应了?”江野难以置信地问。
“我没有。”渡悲的语气忽然变得凌厉起来,虽然虚弱,但那份倔强还在,“我又不是傻子,这种来路不明的交易,我怎么可能答应?”
江野愣了一下:“那您后来。。。。。。”
“他不同意。”渡悲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皱纹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深刻,“他根本没给我选择的余地。”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老人直接动手了?”江野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渡悲说,“只感觉浑身一凉,然后就没知觉了。等我醒过来,身上的精血已经被抽走了一半,那个老人也不见了。”
“你就没去找他?”江野皱着眉头问道。
“找了。我在暮云山脉搜了整整一个月,把那片山翻了个底朝天,连个人影都没找到。”渡悲苦笑了一声,“就好像那老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渡清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紧:“你回来之后,为什么不跟我说?”
渡悲睁开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跟你说?让你可怜我?还是让你去求师傅帮我讨公道?”
渡清被噎住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您回来之后,修为真的暴涨了?”江野把话题拉了回来。
渡悲点了点头:“一开始我还没现。等我回到山门,翻开以前那些生涩难懂的功法秘籍,突然现全都能看懂了。以前需要苦思冥想几天的东西,现在一眼就能明白。修炼度更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就追上了师傅的修为?”
“追上了,还差点过了。”渡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得意,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我当时以为,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我拼了命修炼几百年追不上,被人抽了一半精血反倒因祸得福。”
江野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你后来成立渡厄门,是因为师傅把掌门之位传给了渡清?”江野问。
渡悲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师傅把位子传给他,我当时虽然不服,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渡悲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从小就争不过他,习惯了。我想找师傅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如果是我不够强,那我继续练就是了。”
“然后呢?”
“然后我闭关了养伤半个月,出来之后去找师傅。”渡悲的眼眶忽然红了,“渡清告诉我,师傅已经坐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