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宗主,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渡厄门本来就不该存在。是我之前路子走错了,如今回头也算来得及。”
岳镇山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仙人。
青玄真人微微点头,月华真人默然不语但眼神坚定,赤焰真人冷哼一声没有反驳,其余各宗的仙人或点头、或沉默,没有一个人摇头。
岳镇山转回头,一字一句地说:“渡悲,我以浮玉山七宗十三门盟主的名义宣布,渡厄门从今日起,从浮玉山除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浮玉山,自此再无渡厄门之名。”
没有人反对。
一个连山门都空了的宗门,留着名字还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渡悲此举已经触犯了所有宗门的底线。
天劫渡在别人家门口,这不是公然挑衅是什么?
如果今天他们默许了渡悲的行为,明天是不是就会有第二个渡悲?后天是不是就会有第三个?
规矩不能破,底线不能让。
渡厄门,必须除名。
渡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遗憾。
就好像岳镇山宣布的不是他宗门的命运,而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情。
他只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情。
“好。”他说,“多谢岳宗主。”
岳镇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宁愿渡悲愤怒,宁愿渡悲争辩,甚至宁愿渡悲动手。
那样他还能理直气壮地出手。
可渡悲偏偏说了声“多谢”。
这声“多谢”像一根刺,扎得岳镇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终于看出来了。
渡悲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渡厄门的存亡,不在乎浮玉山的规矩,不在乎在场的仙人怎么看他。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只为一件事——
渡劫。
而他要渡劫的地方,是渡仙门。
月华真人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岳宗主,现在不是讨论除不除名的时候。天劫马上就要降下来了,渡仙门怎么办?”
岳镇山抬起头,望向天空。
劫云已经压到了极低的高度,几乎要触到渡仙门最高处的殿顶。
紫黑色的云层中,电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雷声越来越密,像无数面战鼓同时擂响。
天劫,马上就要降下了。
岳镇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来不及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天劫已经引动,无法逆转。哪怕金仙降世,也无法阻止天劫落下。”
他睁开眼,看向渡清,目光复杂。
“渡清道友,渡仙门……可惜了。”
渡清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岳镇山身上移开,重新望向天空中的劫云。
三千弟子已经撤出了百里之外,按照天劫的波及范围,应该能保住性命。
但是宗门保不住了。
殿宇楼阁、阵法禁制、灵脉根基,全都要毁在这一场天劫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