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昭目光清澈,语气平静。
她不是在吹嘘,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就是这样才更令人惊叹。
严巡史心情有些复杂:“我出身将门,自四岁起练武,在同辈中几乎没遇过对手。十六时在武试中夺魁,被官家钦点进宫当差,从御前班直做到统制官。后来调任做了汴梁府左军巡史。也算春风得意,一直以一身武艺为傲。你比我小了六岁,身手竟比我高了不止一筹。我真不知该羡慕还是该嫉恨。”
李云昭忽然笑了。这一笑,如三月春风拂起垂柳:“我这样的少年天才,也被巡史大人揽入麾下。可见真正厉害的,还是巡史大人。”
能让少年天才折腰拍马屁,何尝不是能耐?
严巡史也笑了起来:“闲话到此结束。本巡史问话,你先一旁学着。”
李云昭拱手应是,将奴仆拎过来一个,解了昏穴。右手不知何时多了把匕,在满眼惊恐的奴仆脖子上比划一下:“问什么就答什么,敢胡乱叫嚷,我一刀割破你喉咙。”
那个奴仆动都不敢动,猛猛眨眼,表示自己听见了。
李云昭这才解了奴仆哑穴。
奴仆反射性地尖叫,声音还没冲出口,就被再次封住了。李云昭冷冷划了一刀,奴仆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李云昭将另一个奴仆拎过来,同样威吓一番。那个奴仆看到同伴凄惨模样,被吓得瑟瑟抖:“大侠别杀我。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李云昭冷冷瞥他一眼,转头对严巡史道:“此人已经老实了。请巡史大人问话。”
严巡史:“……”
这哪里是巡捕房新人。干了五六年的老巡捕也没这等手段。
天才果然就是不一样。
有这样的天才下属,上司也会很有压力好吧!
严巡史心里默默腹诽,面上不露声色,开始张口问话。
李云昭从桌上寻来纸张和炭笔,将奴仆交代的紧要信息记下。问完后,将这个奴仆点昏穴,再将另一个解了穴。被折腾了一遭的奴仆也不敢尖叫喊人了,问什么说什么。
李云昭运笔如飞,一一记下。问话结束,又点了穴。在将记录好的两份笔录呈给严巡史。
严巡史将两份笔录精准比对:“这两人都只是寻常奴仆,知道的有限。不过,徐宅的地形和人手,倒是都说清楚了。”
“徐忠死得比刘敬体面,留下的东西没人动。徐宅里的护院已经走了不少,只剩四个。”
“徐宅里还有徐忠娶来的娘子,还有两子一女。”
刘敬喜好男风,在私宅里养男宠。徐忠出宫就爱贴上胡子,拥着娇妻稚儿,假装自己是个正常男人。
想探问徐忠死前的秘密,就得从这位徐夫人入手了。
李云昭眸光一闪,低声进言:“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去探一探徐宅。”
严巡史道:“我从东墙闯进去,将护院都引过来。你趁机从西边潜进去找人。最好能将徐夫人‘请’来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