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辰没说话,只是往她碗里又夹了几块排骨。
夜里,身边的人呼吸均匀,热度隔着被子传过来。
她翻了个身,手搭在周安辰的腰上。
“苏玥。”周安辰突然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还没睡?”
“以后别这么拼命。”周安辰翻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她的眼睛,“钱挣不完,命只有一条。”
苏玥心里软了一下,嘴上却不饶人,“我不拼命,你拿什么养三个孩子?指望你那点津贴?”
周安辰没反驳,只是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现在的津贴,已经涨了。”
苏玥扑哧一声笑出来,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苏玥和周安辰准时出现在胡同口。
赵四海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冻得直打哆嗦。看见周安辰也跟着,他眼角抽了抽,没敢吭声。
城西的地窖离回收站不远,藏在一片烂尾的砖瓦房下面。
赵四海在前面带路,拨开厚厚的枯草,露出一块沉重的木板。
“就在下面。”
周安辰先跳了下去,苏玥紧随其后。
地窖里阴冷潮湿,一股子霉的味道。
借着手电筒的光,苏玥看见几口大木箱子堆在角落里。
周安辰撬开其中一口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还没拆封的电子管,上面还打着三厂的内供标。
“这些东西,起码值好几千。”
周安辰翻了翻底下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出库的时间和接头人。
苏玥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不是林副厂长,而是三厂的厂长,那个平时看着一脸正气的王厂长。
苏玥和周安辰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事儿闹大了。
这已经不是两个厂子之间的恩怨,而是一窝子蛇鼠。
赵四海在上面喊,“苏厂长,这东西给您了,我……我能走了吧?”
苏玥把账本揣进怀里,“你走吧。”
苏玥把那本厚重的账册塞进大衣内侧,贴着胸口,硬邦邦的,硌得慌。
“上去。”周安辰在下面托了她一把。
两人爬出地窖,赵四海早就溜得没影了。
周安辰拍了拍身上的土,没急着骑车,而是盯着苏玥鼓囊囊的怀里,“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留着。”
周安辰眉头拧成了疙瘩,手伸过来,似乎想去拿,“王厂长不是林副厂长那种蠢货。”
“这东西在他手里走了好几年都没露馅,说明这人手腕硬,心也狠。你拿着它,家里那个院子就不太平。”
苏玥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
“正因为他手腕硬,我才更得留着。”她迎着风,头被吹得有些乱,“林副厂长倒了,王厂长还在。”
“只要他想,随时能找个理由把咱们的生产线掐断。”
“交给上头,依法办事。”
周安辰的语气硬邦邦的,透着股军人的执拗。
“交上去,然后呢?”苏玥反问,“停产整顿,咱们刚租下来的生产线也得跟着封存。等查清,半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