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手里紧握着起爆器的米勒:
“就像那个以为牌局结束想要离桌的赌徒。现在,告诉他们……”
亚瑟的眼神陡然变冷,那是一种混合了暴徒的残忍与绅士的伪善的眼神:
“……我们在桌子底下还藏了一把霰弹枪。”
“引爆。”
米勒咧开嘴,狠狠压下了那个红色的T型手柄。
滋——!!
这一次,没有4。5秒的仁慈。
电流以每秒3o万公里的度,顺着浅埋在地下的导线,瞬间激活了那些被藏在货物深处、被碎石和废铁包裹着的电雷管。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刚才的第一轮爆炸,只是为了炸开卡车的车厢,将那些“脏弹”——几十去掉保险的88毫米高爆弹、成箱的37毫米炮弹、以及亚瑟特意让人塞进去的几百公斤生锈铁钉、餐刀和碎玻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而现在,它们同时殉爆了。
轰————————!!!
如果说刚才的爆炸是鞭炮,那么这一次,就像是有人在狭窄的山谷里引爆了一座火山。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峡谷转角。
那不是火焰,那是金属风暴。
在数吨炸药的推动下,那些被精心填充的铁钉和碎石,以每秒8oo米的初,向四周36o度无死角喷射。
施特兰斯基刚刚站直了身体,还没来得及把后半截命令喊出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就再次袭来。
但这次不是气浪,是声音。
在封闭的峡谷地形中,巨大的声压直接震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紧接着,那辆就在他不远处的sd。kfz。232八轮侦察车遭受了灭顶之灾。
它那薄弱的侧面装甲在88毫米炮弹殉爆的近距离冲击下,就像是一张被捅破的湿纸巾。
数不清的弹片和金属垃圾瞬间打穿了车体。这辆德国工业的精密结晶,在一秒钟内被打成了马蜂窝。里面的乘员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金属射流搅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那两辆半履带车更惨。
它们敞开的战斗室简直就是承接弹片的漏斗。上面的步兵在瞬间就被这场金属雨切碎了。
而更恐怖的是,米勒埋在两侧岩壁根基处的炸药也同时起爆了。
卡拉拉——轰隆!
两侧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黑色花岗岩峭壁,失去了支撑,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轰然倒塌。
成百上千吨的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谷底。
那辆由三号坦克改装的工程抢修车试图倒车,但一块像房子一样大的巨石直接砸在了它的车顶。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扭曲声,这辆十几吨重的钢铁怪兽被活生生地砸成了一张不到半米厚的铁饼。
尘埃落定。
整个断头谷,变成了真正的断头谷。
……
一分钟后。
施特兰斯基趴在一块巨石的缝隙里,艰难地喘息着。
他引以为傲的马靴只剩下一只,脸上全是鲜血和黑灰,那身笔挺的大德意志团制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他摇摇晃晃。
那辆昂贵的八轮侦察车变成了一堆冒烟的废铁,半履带车被埋在乱石堆下,只露出半截扭曲的履带。他的补充兵,那些工兵,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只有他和几个运气好躲在死角里的人活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打破了死寂。
那是从那辆被炸毁的指挥车残骸里——也就是他之前乘坐的那辆半履带车里传出来的。虽然车毁了,但那台坚固的Fug11电台似乎还在苟延残喘,正出滋滋的噪音。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优雅、清晰的德语,穿透了硝烟,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
“喂?喂?这里是‘幽灵’广播电台。”
施特兰斯基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喇叭。
“施特兰斯基少校,或者无论你是哪位还没被石头砸死的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