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那么重要但你应该知道的事情:“今天晚上,你遇到的那两只咒灵,还有那根手指,都是被人提前放在那里的。有人在故意引导你吃下宿傩的手指,引导你走上这条路。从你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了,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虎杖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人,今天也出现了。就在那栋旧教学楼里,在你昏迷之后。我跟他交了手,没留下他。”五条悟转过头,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他很强,强到我这个最强都没办法把他留下来。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我能确定一件事,他对你很感兴趣。或者说,他对你能长成什么样子,很感兴趣。”
虎杖站在密室里,灯光照不到他站的位置。他整个人都沉在黑暗中,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亮。
“那我应该怎么做?”他问。
“怎么做?”五条悟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开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好活着,好好变强。等哪天他再出现的时候,你自己去问他。有些答案,得靠自己去找。”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虎杖悠仁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手掌上有茧,是常年运动留下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能一拳把那头银白色的狐灵打到撞穿三面墙。这双手在今天晚上杀死了第一只咒灵,虽然那只狐灵不是他杀的,是在他消化宿傩力量的过程中被那股暴走的咒力撕碎的。
但本质上,他还是杀了它。
虎杖把手握成拳,又松开,再握成拳。
“好好活着。”他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五条悟的话,声音很轻,但语气很重:“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密室外,夜风穿过咒术高专的庭院,吹动了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出细碎的叮当声。月光洒在石板路上,照亮了一串从密室门口延伸出去的脚印,一个成年男人的,一个少年的。两双脚印并排走了十几步,然后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消失在不同的拐角处。
咒术高专的夜,比仙台安静得多。
虎杖悠仁在密室里又站了一会儿,确认自己已经完全消化了今天晚上生的所有事情,吃下手指,被怪物追杀,被一个自称最强的银男人救下,被告知自己随时可能被处刑,然后又被带到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成为了一所咒术学校的学生。
他的大脑在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归档,分类,贴上标签。可操作的,不可操作的,可以理解的,不能理解的。最后剩下的那一条,被他单独拎出来,放在最上面,用红笔打了三个感叹号。
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那个人,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为什么,为什么选择的是我……”
虎杖内心如此问着自己,迷茫与无助,让虎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落魄的感觉。
……
夜,东京塔。
由全金属作为架构的东京塔,可以说是整个东京最为标志性的地标建筑。平日里,顶楼的区域,一般是不会开放的。但此时,正有一人处在最高层,看着整个被霓虹光染的无比明艳和冰冷的东京市区。
看着整个东京市区,夏油杰眼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在他眼里,整个市区内的丑态,太多了。这个世界病了,而病灶,就是那些自命不凡的普通人。他们愚昧,他们自傲,他们可恨之极。
就在夏油杰眼中爆杀机时,一道风,裹挟着一团墨绿色的气,飞到了东京塔顶端。在夏油杰身旁,凝聚出了一个看上去就死气沉沉的家伙。
“小黑,麻烦你了。”夏油杰开口,温柔的回头看向了对方:“要跟着我一起胡闹,哈哈,真抱歉啊。”
“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肉麻吗?”
黑死病一脸的无语,只是看着下方的市区:“你确定吗,要这么做。”
“嗯。”说着,夏油杰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么平静,你的创造者,本质上就是一种出了咒术三大家族的人。我知道,对比起那些人来说,我更需要积蓄力量。想要推翻这个世界,我不可能只由我一个人去做。”
夏油杰的想法,其实,是想要拉拢一批足够强大的人,组建一个由咒术师组成的乌托邦。而之所以不是最初的杀了所有非咒术师,原因也很简单。世界的水太深,他个人是无法匹敌了。
而同时,他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也很简单,许诺和小黑的存在。
夏油杰作为小黑的主人,使用咒灵操术掌握小黑,他也能够感受到小黑到底有多强。而他的创造者,代表的是什么,夏油杰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的理论。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用那么紧紧的向着灭杀所有非术士的人类了,而是只要建立好乌托邦,在悟陷入苦难的时候拉对方一把。毕竟,两者之间的战力差距,已经不能用有差距这种简单的词汇来形容,而是宛若天堑一般。
“小黑。”
“嗯?”
“你知道吗,其实我觉得悟还真是有些傻的可爱。”看着下方的街道,夏油杰眼神带着回忆说道:“他说我认死理,就是个牛角尖爱好者。”
“他说的没错,你是这样的。”
黑死病蹲下身子,坐在了夏油杰身边。
“哈哈,你别这么拆我的台啊。”夏油杰笑着,狐狸眼内,满是回忆:“虽然我是认死理,但他不也是认死理吗。他太骄傲,也玩世不恭。但这就是他,他的内心是这样的。”
黑死病没有开口,他虽然说是咒灵,但现在也知道。夏油杰需要的是一场宣泄,将自己内心的一切,对着一个人说出。菜菜子不行,美美子也不行,夏油杰说出的是他内心的压力,他内心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