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丫头,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硝子歪了歪头,表情平淡得像是在看实验室里一只不太配合的小白鼠。她的另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烟从嘴角左边换到右边,完全没有把围上来的另外四个混混放在眼里。
“不知道。”她说,语气真诚得近乎天真:“但我知道你再挣扎一下,这条胳膊就得去骨科挂急诊了。”
黄毛显然是想要调戏家入硝子,但选择又被人威胁。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扭头冲巷子口吼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啊!”
剩下四个混混如梦初醒,从腰间摸出了折叠刀和甩棍。刀锋在巷子里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几道冷光,其中一个染着红头的矮个子率先冲了上来,甩棍抡圆了朝硝子的肩膀砸下来。
硝子连眼皮都没抬。
她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指并拢,用掌根精准地推了一下那个红毛的肘关节内侧。
那动作轻巧得像是在推一扇虚掩的门,但红毛的手臂却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偏转了方向,甩棍砸在了旁边墙面的水管上,当的一声震得他自己虎口麻。紧接着硝子的右手松开了黄毛的手腕,顺势一巴掌拍在红毛的后脑勺上,力道刚好够他的额头和墙面来一次亲密接触。
咚的一声闷响,红毛贴着墙滑了下去,眼睛翻白,直接晕了。
黄毛捂着自己差点被拧断的手腕,连滚带爬地退到几个同伙身后,脸上的嚣张气焰已经被疼痛削掉了一大半,但嘴上还在硬撑:“你他妈知不知道,这条街是老子的地盘!黑死大人黑死大人罩着我们的!”
硝子的眉毛动了一下。
黑死大人?这名字她没在任何咒术高专的情报里见过。东京市区的咒灵和诅咒师名单她都背得出来,没有这号人物。要么是无名小卒自己贴金,要么就是最近新冒出来的什么东西。不管哪种情况,都值得稍微多问一句。
“黑死大人?”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谁啊?没听说过。”
“你他妈!”黄毛刚要骂,旁边一个染着绿毛的瘦高个抢过了话头,脸上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兴奋:“不认识黑死大人,你也敢来这个地方!”
就在几人准备一拥而上,将家入硝子制服后,进行一些老生常谈的事情时。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硝子,别出手太重,这几个家伙只是普通人。”
顺着声音,几人看向了巷子口,那里,站着三人,正是五条悟三人。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一顿响后,巷子里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巷子内,刀子,棍棒,扔的到处都是。嗯,是碎完了。
“开什么玩笑啊,混蛋,你们这帮家伙!”为的那个黄毛不断的往后退,惊恐的看着眼前那三个家伙。
其余的小混混,也是一脸惊恐。
“你们完了,我告诉你们,黑死老大不会放过你们的。”绿毛愤怒的控诉着眼前的三人,原本三人顶多是将其当做什么小混混的放话,但下一句话,让四人都是眼神一凝:“黑死老大会让你们死于疾病的,混蛋。”
“悟,问问他们,他们口中的黑死大人是什么。”夜蛾正道开口,却也是对他们口中的那个黑死大人有了一点想法。
或许,这是线索之一。
毕竟,在他们的的了解中,疾病这种东西,东京部并没有什么记录。
如果说是突然出现的存在,那有可能,与那个胚胎有着关系。
五条悟显然很乐意做这种事情,上手抓住了黄毛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你还要叫人,行啊,我在这里等着,让你叫。”
黄毛被他单手拎起来,脚尖堪堪点着地,脖子被衣领勒得满脸通红。他两只手掰着五条悟的手指,像是在掰一根焊死的钢筋,纹丝不动。
“你、你等着!”黄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了好几次才解锁屏幕,拨出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狂喜:“黑,黑死大人!是我!我们在老地方,有一帮不长眼的家伙找麻烦!对,四个人,有一个白毛特别能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五条悟的六眼透过墨镜,看到黄毛手机扬声器里飘出一缕极淡的咒力残渣。普通人看不见,但在他的视野里,那缕咒力是墨绿色的,像是腐烂的苔藓在空气里爬行。
他嘴角勾了起来。找对了。
黄毛挂断电话,虽然还被拎在半空中,但脸上的恐惧已经被一种病态的笃定取代。他低头看着五条悟,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你们完了。黑死大人就在附近,三分钟就到。识相的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还能帮你们求个情,让黑死大人给你们留个全尸,咳……”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了。
不是他自己的咳嗽。
巷子里的七个人,除了被拎着的黄毛和已经昏迷的红毛,剩下五个混混同时开始咳嗽。不是普通的那种清清嗓子的干咳,而是从肺腑深处翻涌上来的,带着湿漉漉的水声的剧咳。
绿毛咳得最厉害,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整张脸憋成了紫色,从嘴里喷出来的唾沫星子里带着几缕暗红色的血丝。
“怎、怎么回事……”绿毛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他看到自己的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从指关节开始,正沿着血管的走向往手腕蔓延。
其他几个混混也不好到哪里去。有的脖子上肿起了拳头大的淋巴肿块,有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整个人站都站不稳,靠在墙上往下滑。
还有一个最瘦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成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血色。
“硝子。”夜蛾正道的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