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闲的时间多了,自然留在家中陪妻子的时间也多了。
只是,苏韵娇越现,虽事已成,仇也报,但丈夫似乎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开心。常常的,会一个人静立廊檐下,望着落了一院子枯叶的院子愣。
今日苏韵娇从济世堂回来,听说丈夫又去了花园中,她便带了件披风寻过去。
花园的一角,有个池塘。这会儿,齐砚正坐池塘边的回廊廊沿,手中抓着鱼食,他正一点点的往池塘中撒鱼食。
身边有人靠近,他自然是感觉到的。
但因感知到是妻子,他也就没刻意回过头去看。
直到苏韵娇走近了,在他身上披了披风,齐砚这才笑着转头看向妻子。
“你怎么过来了?”一边说,一边自己伸手拢了拢披身上的披风,然后拉妻子一道坐下。
苏韵娇说“来看看你啊。”
挨着他,同他一起肩并肩坐下后,苏韵娇主动把脑袋靠去了他的肩膀。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她问。
齐砚深深叹息了一声,紧接着,直接一把鱼食全部撒了出去。
“是有一点。”他不否认。
“那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她耐心劝诫着,“这世间其实很多时候是不必有那么多的烦恼的,很多时候的烦恼,都是自己找来的。”
齐砚笑着,只是那笑意有几分悲凉。
他赞同妻子的话,但能做到那样的人,想必是十分洒脱之人。
齐砚也承认,他并不洒脱。
“母亲还在宫里。”齐砚倒主动提了自己近来所忧之事,“李太后……想必不会轻易放母亲出宫来。”
这件事……的确令人头疼。苏韵娇闻声,不免也跟着烦愁起来。
“她如今是贤太妃了,依着礼数,我们便想接她出宫,也不好开这个口。但……若是不接她出来,她一辈子都困在那深宫之中,想着那日子,也是难受的。”
如今,又如何是好呢?
“你心里可是有主意了?”苏韵娇突然问。
之所以这样问,一来是始终都对他十分有信心,觉得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二来,也是对他足够了解的,若他此番心中没有想法的话,他必不会把这个烦恼抛出来,徒惹她一起跟着闹心。
果然,就听齐砚说“太后对我忌惮,但因我有功,便不好立刻做得太过难看。为释我手中之权,太后必会拿母亲做文章。或许……会以还母亲自由为交换条件,让我自己主动放弃一部分权势。”
苏韵娇想了想,倒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来。
“朝堂上的事我不懂,我原也不该多管的。但就这件事来说,我倒觉得,若能拿手中一部分的权势换回母亲自由,是值得的。登高易跌,你如今手中之权太多,难免惹君主忌惮。不如……就散去一部分,这样还能安稳度日些。”
齐砚笑“我倒是和娘子想到一处去了。”齐砚心里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但初衷却不是妻子所说的这样。
苏韵娇见他竟也是这样想的,立刻高兴起来。
“这样多好啊,如今父仇已报,对九泉之下的父亲,算是有交代了。而你呢,身为儿子,也总算是能了了一桩心事。若再能母子团聚,就真的没什么可愁的了。”
何况,释权也只是交出一部分去,又不是手中什么权势都没有了。日后,照样可以在朝堂上大放异彩、为君民做事啊。
对苏韵娇来说,眼下的境况,就是最理想的状态了。
往后的日子,就是她曾期待了多时的安稳日子。
可对齐砚来说,这样却是远远不够的。
害父亲之人虽死,但父仇却不算是完全报了。父亲被从族谱除名,死了都不能入齐家祖坟,在地底下,也只是个孤魂野鬼而已。
他要做的,是父亲重回齐家族谱,父亲之坟,再迁回到齐家祖坟中。
只有做到了这些,才算是真正了了那桩心事。
而要做到这些,也很不简单。先要做的,就是为父亲翻案,洗刷掉他身上“谋上犯乱”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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