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已经豁出去,傅国公索性也不想再继续忍气吞声,于是他把自己心中的苦水全部倒了出来。
“母亲您自己扪心自问,您一碗水端得平吗?打小时起,您就偏心二弟。后来二弟没了,你越明目张胆偏心起二房来。若真是我们有错,我们认!可很多事情,母亲您凭良心说,难道真是我们错吗?”
傅老夫人心中未必不知道有时候是有些没能公正相待,但她却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
“你是长兄,是伯父,你让着些弟弟和小辈,不是应该的吗?你弟弟自幼体弱多病,你身为兄长,难道还要和他计较这些?”站在自己的立场和角度,傅老夫人自然觉得自己没错,所以越理直气壮起来。
傅国公“我让不让二弟,那是我的事。若母亲能做到一视同仁,又怎知我不会疼爱弟弟呢?母亲难道就从未想过,如今两房闹成这样,到底是谁导致的?”
又说“二郎是有本事,中兴了咱们傅家。他有从龙之功,原本圣上决定把傅家的爵位给他,我虽心中遗憾,但也并无怨言。可二郎又是怎么对我们的呢?”
“想必二郎外面的那些传言,母亲多少都有些耳闻。他的那些手段,母亲也未必就真不知。那些腌脏的手段用在政权的争夺上,我最多只是不赞同他的做法,倒也不会不满。可若是将那些手段用在我的儿女身上,母亲觉得我还是该袖手旁观吗?”
“他为了一点点的权势,都实施了计划要害我女儿了,我难道还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若真如此,那儿子可真是枉为人父了!”
外头有关傅端的一些传言,傅老夫人自然知道。
只是,她却不会觉得那是自己孙儿的错。
“想在仕途上站稳脚跟,又有几个手上是没沾血的?他若不对付人家,那人家必就来对付他了。”夸了傅端,还连带着对傅国公父子一阵贬损,“你们父子说好听了是稳重性子,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不思进取。自己不想着壮大家族,光宗耀祖,难道还不准别人这样做吗?”
或许来之前,傅国公还是对母亲抱有一丝丝幻想和希望的。但如今,在经过这一番言语上的来回较量后,傅国公也算死了心。
他也没多说别的了,只是侧朝身后喊了声“来人”,然后便把傅端之前设局意图害了傅六娘傅蓉一事的人证物证全叫了上来。
就在傅老夫人面前,一样一样的给她捋事情经过,然后一一对应的人证和物证,也都俱全。
傅老夫人倒是有些傻眼了,她万没想到过,自己最捧在掌心来疼爱、最喜欢的孙子,竟会做出这些事来。
“不,我不信。”傅老夫人摇头,只觉这是大房父子夫妻串通好的,来陷害二房孤儿寡母的,“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不信。”
傅国公说“若不信,母亲可即刻传了二郎来对质。当然,他有解释、为自己讨说法的权利。”
见长子这般理直气壮,傅老夫人心中倒迟疑起来。
但没办法,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傅老夫人必须要把二房母子一并叫来。
“你去,喊了二郎和他母亲来。”傅老夫人吩咐身边的嬷嬷。
嬷嬷走后,傅老夫人又望向长子,此刻眼中倒对他生出了几分敌意来。
“回头就算你所言是真,可六娘如今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既她好好的,你又何必如此?二郎若真那般心狠,他又怎会最终手下留情?他到底还是顾念着兄妹之情的。”
傅国公气得都要笑了,他也懒得再期待什么,只是平静说“六娘能活,可不是二郎良心现,只能说是六娘福大命大,命不该绝。若非当时我们现得早,如今六娘又哪还能活奔乱跳?六娘命大,这是她的福气,母亲怎能算成是二郎的良心现呢?”
见讲理不过,傅老夫人便开始打起感情牌来。
“可他是你的亲侄儿啊,你们血浓于水!如今你说要决裂就决裂,难道就一点都不顾念昔日之情了吗?”
傅国公说“早点决裂,敌对关系摆到明面上来,日后躲的就是明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若二者必选其一,我自然是选前者的。至少,叔侄对垒也是光证明大,而不是日后就算死,也只能死得憋屈。”
“所以,今日你是心意已决,必须要和二郎母子划清界限了,是吗?再无挽回的余地?”
傅国公“不是儿子要和二郎划清界限,而是二郎逼得儿子不得不同他明刀明枪的对垒。儿子就算死,也想死个明明白白,而不是日后的某一天,突然就被谁给暗害了。”
傅老夫人深深叹息一声“我还在,你就要分家,而且还是这样的分法,日后去了地下,你也不怕无法在列祖列宗面前交代?”
傅国公“傅家列祖皆是讲理之人,若是知道儿子要分家的原因,必不会怪儿子。”
“你的意思是,为娘不讲理?”傅老夫人自然也听出了他话中的夹生,故立刻挑了出来。
但傅国公却并未如往常一样,得了误解后立刻着急辩解,他只是顺着老夫人话道“儿子并无此意。母亲……也只是有些偏心罢了,谈不上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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