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娇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被他带进沟里去,不能掉入他话语的陷阱中去。
傅端深望了她一会儿,却突然笑了。
“苏娘,你是何时变成这样的?”他问她,“从前并不见你如此狡猾,是不是跟齐砚一块儿待得久了,你人也变了?所谓近墨者黑,齐砚是大狐狸,你如今竟也变成了只小狐狸。”
苏韵娇心中暗骂道你才是狐狸,但嘴上却没跟他争这个高下,只自顾自说自己的“傅世子何必顾左右言其它呢?”又说,“你不敢答我的话,难不成是心虚?”
傅端说“既能来见你,必然是没什么可怕的。是,是我布下的局,是我派人掳的你,也是我欲嫁祸给徐家的……但你如今知道这些,又能如何呢?甚至,齐砚知道这些,又能怎样。”
苏韵娇说“并不能怎样,左右该结下的仇怨,早就结成了死结。难道,还怕多这一桩吗?”她突然也故意狡黠一笑,“可是若叫徐家知道了世子的计谋,那又怎么是好呢?还是世子您觉得,徐家真能大度到,哪怕您精心设了个局给他们跳,拿他们当傻子耍玩,他们事后也必不会计较?”
苏韵娇这一席话,无疑是反将一句,狠狠戳到了问题的最关键之处。
是啊,反正他们早成了死敌,不怕再多一桩仇怨……可徐家呢?
徐家不但是姻亲,也是盟友。
若因此而失了个盟友,岂非因小失大?
想着傅端此番实在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免心里也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但傅端却显然不会被苏韵娇这几句话就激得动了怒,而是反客为主,只抬手便一把狠狠捏住她下巴,然后言语间也威胁起来。
“你以为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
体力上,苏韵娇自然不是傅端的对手。所以,当傅端用手狠捏住她下巴时,她是反抗不了的。
下巴被捏得有些疼,苏韵娇对他的厌恶立马又更深了些。此刻也蹙起了眉心来,一张脸冷得若是寒霜般。
“怎么不能?”苏韵娇说,“若之前你不来见我,或许夫君一时还不能找到我。但你来了,他必然也在过来的路上。”
说起这个,苏韵娇自信得很。她相信,凭他们夫妇同傅端的仇怨,此番她出事,齐砚必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傅端。
傅端必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他之前并没打算来见。
还是她点破了他的计谋,他实在没法子了,这才过来的。
可只要他人一过来,就是彻底失败了。
但傅端却不以为然,他只是继续冷笑着,并手上力道也更重了几分。
继续同她周旋着“你是有些聪明,也很狡猾。可你觉得,我真愚蠢到了那种地步吗?我明知齐砚暗中盯住了我,我还任何防备都没有,只任他跟着寻过来。”
“你要不眼睛睁大一些,好好看看我身上的这身衣裳。”
苏韵娇虽不理解,但却也顺着他所说看了过来。这才现,他身上的衣裳和平时所穿不同,并非什么上等绸缎,看起来,倒像是府里一般随从所用的衣料。
于是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玩了一招调虎离山之计。
不过苏韵娇并没怎么太惊慌,只是故意说“哦,这身衣裳穿在你身上倒是合适得很,比那些绫罗绸缎的合适多了。”
见她嘴硬,傅端索性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又坐了回去。
“我知道,我这一招瞒天过海必然是不能瞒齐砚多久的,他找上门来,不过是迟一步早一步的事儿。”
苏韵娇在等着他继续说,但傅端却突然停在了这儿,苏韵娇不由得轻挑下了眉。
“所以呢?”她问。
傅端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是故意吊着她,直到觉得吊够了,才说出了他最终的打算来。
“你我从前的关系,齐砚是知道的。如今你为我所掳,你觉得齐砚心中会怎么想?”
看出了他在打什么算盘后,苏韵娇心中反倒是松了口气。
“傅端,这一招你已经用过了,你觉得有效果吗?”当初为挑拨她同齐砚的夫妻关系,他不在外面散播了多少谣言。
虽未挑破了明说,但难道不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吗?
之前她和齐砚感情并不深厚时,他都没能奸计得逞。如今他们夫妻间早敞开了心扉坦诚相待了,他还能挑拨成了?
但傅端却始终淡然道“今时不同往日,情况不一样。之前不过是散播谣言,你我也并未单独相处过。谣言再有威力,也抵不过眼睛看到的真相。可如今,你我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过,即便你是清白的,你又觉得齐砚会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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