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等她醒了,或许什么也不会说。
但这会儿齐砚却也不会再多问。
看她老人家如今这副模样,齐砚也心有不忍。
“赵嬷嬷。”齐砚起身,多少关心了一句,“她老人家就交给你照顾了。”
这祖孙二个关系一直不睦,多年来,赵嬷嬷是一直看在眼中的。没人比她更了解导致这一切的原因,她也知道,大长公主殿下没错,三公子更没错。
只是二人中间横亘着些事儿,这才叫他们多年来的祖孙关系一直不亲不睦。
都是良善之人,她也期待着,终有一日三公子也能同大长公主殿下祖孙和睦。
所以这会儿见齐砚受了多年冷待也不曾有一句怨言,仍还关心她老人家,赵嬷嬷心中感动,忙应了下来。
“三公子且放心,有老奴在,殿下定会没事的。”
又说“今日……还多亏了三公子呢,那康神医医术高明,若非公子请他过来,大长公主殿下怕还得吃些苦头。他妙手回春,奴等算是见识了。”
齐砚诚恳说“这都是砚当做之事,不值一提。”
赵嬷嬷心里有数,三公子这种只做实事不耍嘴皮子之人,才是真正可靠之人。
倒不是说大房的几位公子不好,只是他们凡事太过殷勤,倒显得有些目的不纯了。
礼尚往来,三公子孝敬大长公主,赵嬷嬷也替大长公主关心了几句。
“腊月里冷,公子回去的一路上,还得担心着些。奴听说,如今少夫人跟着康神医学习医术,开始由她帮公子施针了?三公子好福气,得了这样好的一位娘子。”
齐砚知道嬷嬷是好意,但却不想多交心,于是只虚应了几声。
赵嬷嬷送他一会儿后,又折身回来,没多久,宫里就来了个今日值守的太医。
“奉陛下之命,下官是来给大长公主殿下问诊的。”
老人家既已无碍,孙辈们就都被齐巍打走了。这会儿寿元堂内,就齐巍这个儿子还守着。
同朝为官,彼此自然都认识,齐巍便将那太医叫去了一旁说话。
“有劳姜太医,这大冷的天,还多跑了这一趟。只是母亲已被府上大夫瞧过,安然无恙,这会儿已歇下了。府上大夫说,是她老人家受了累,又着了寒,这才突然病倒的。知道姜太医也是奉命办差,回去后还得去御前复命。但母亲这会儿好不易才歇下,实在不便再折腾起来。”
姜太医能理解这齐伯爷的一片孝心,但他也是奉命办差,实在为难。
所以,摸着胡须忖度再三后,姜太医想了个折中法子道“伯爷,你看这样可行?下官只进去看一眼,不切脉不近身打搅。亲自去看了一眼,之后回去,御前也好复命。”
齐巍犹豫一瞬,然后引手说了个“请”字。
。
吃了一副药,当天夜里烧便退了。
又好好睡上了一觉,次日醒来,老人家的病就已好了五六分。
只是这样病了一场,浑身酸疼,这会儿醒来老人家疼得嘴歪眼斜。偏又还身子绵软,提不上什么力,只能撑着身子坐到一半,又躺了回去。
赵嬷嬷见状,忙拿了个大软枕来垫在她背后,又帮她把被子掖好。
“这会儿知道不舒服了吧?昨儿奴那般劝您老人家,您非不听,要去跑这一趟。”也就是赵嬷嬷这个身份,才敢以奴斥主,说几句拿捏她的话。
但也不敢说得太过,稍带了两三句后,又说去了别处。
“您不知道,昨日您晕倒后,三公子可着急了,立刻就把那康神医给请了过来。他自己也守在您床边守了好一会儿,奴婢瞧着,他并不比任何一个人少关心您一分。”
大长公主对此毫无印象,但也知道,若不是真有的事,赵嬷嬷不会这样说。
不过,这事有没有被夸大其词,就不得而知了。
大长公主却不想提这个,只兀自坐着恍惚了会儿后,才同赵嬷嬷说道“梦里……我见到二郎了。是二郎年轻时候,我还劝他莫要糊涂来着。只可惜那是个梦。若时光能倒流,真回到过去,可多好。”
“殿下您还说呢。”赵嬷嬷一脸的大惊失色,忙凑近到跟前来,又左右望了望,见并无外人近身后,她才压低声音说,“昨夜殿下烧糊涂了,险些对三公子说糊涂话,好在奴拦得快。”
大长公主却哼笑,并不在意的样子“如今人都给掳到宫中去了,还怕没有昭告天下的一日吗?只是可怜,我齐家、我二郎,终究成为一个笑话。”
又是一哼,一副瞧好戏的模样“只是不知道,若叫他知道了实情,他当如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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