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可直接就赦免了母亲,又何必还费这般事?
如今正是他立威之际,若才出去的圣旨,轻易就能被一位皇室的老公主所左右,那他这个天子的尊严,怕也是所剩无几了。
为了他自己的君威,为了日后能更好的统辖和震慑京中诸权贵,他也绝不会做出这等出尔反尔之事。
所以,齐砚对此并无担心。
“我去与不去,圣上都不会被祖母所左右,我又何必多跑上这一趟?”齐砚抬眸望了栖梧一眼,轻轻一笑,“母亲一事已成定局,轻易不会有变数,大可不必为此事担忧。”
栖梧到底是跟在齐砚身边长大的,听得主子此话,他认真思索了一番后,也就想明白了。
“是,奴懂了。”栖梧应道。
齐砚又说“你交代下去,让院里的人都该做什么做什么,就权当没有这样的一件事生过。”
栖梧又应是。
之后便退了下去,按主子的吩咐,将这事交代到了栖梧院内每一个角落。
但苏韵娇不知内情,只当是齐砚不敢与大长公主反抗,故这才选择了沉默和忍气吞声。
她在自己小屋内徘徊斟酌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直接寻来了齐砚书房。
不过这回并没有像上回一样冒失,直接就空着手大剌剌过来,而是背了个药箱。
借有这个幌子在,苏韵娇也不至于会太尴尬。
同样是守在门口的家奴先进书房去禀告,待齐砚同意了,家奴这才又出来请着苏韵娇进去。
齐砚见她是背着药箱来的,眉心轻蹙了下。
今日不是施针之日,此番背个药箱来,倒不知她所为何事了。
但齐砚也没多问,只一如往常,笑容和煦的招待她坐。
苏韵娇悄悄打量了他神色,见他脸上并无难色,苏韵娇兀自狐疑了一阵后,倒也跟着宽了心。
她就是不放心他才来的,此番见他神色一如往初,心情似乎也并不曾因大长公主此举受半分影响,她也就稍稍放心些了。
没给他道喜,没提长公主特赦进宫修道一事。
也没提大长公主入宫一事。
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就像她压根就不是为着这些事来的一样,苏韵娇只是静静陪坐在一旁。
怕坐久了尴尬,就自己主动说“我跟着师父新学了一招推拿法,可以疏筋活血,今日这会儿过来,正是想给你试试呢。”
之前的教训,让她知道,静默着陪伴,总比咋咋呼呼的随便提当年往事揭别人伤疤的好。
她也要学会成长,这样才能更好的陪在他身边。
齐砚好奇“是什么?”
见他感兴趣,苏韵娇便笑了。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去。
并在他腿边蹲了下来,用自己那双细嫩的手隔着衣料轻轻按压在他腿上。
但也只是按了两下后,她立刻又收回了手。
她懂分寸,在没得到他的应允之前,她是不会越矩做过分的事的。
只示范了两下给他看后,苏韵娇又解说起来“这是我从一本书中看来的,我也问过师父,师父说,若能学得精通,日后这样日日揉按半个时辰左右,对你身子的恢复将会非常有好处。师父夸我聪明,说我一学就会。只是如今手法仍不熟练,待我再熟练些时,便日日帮你这样按揉。”
师父说,人身上有很多穴位,用正确的手法按压身上不同穴位时,得到的效果也不同。
若她能学得精通,就这样日复一日的为恩公效劳,日积月累下,总有一日恩公身子会再恢复到从前的。
虽然师父说学这些非常的辛苦,她身为一个学徒大夫,还是好好钻研医术是正经。但她本来学医的初衷就是为了更好的照顾恩公,既如今摆在眼前有这样一个法子,她为何不试呢?
她不怕辛苦,她只怕恩公这辈子都郁郁寡欢,再不能做从前那个明媚少年郎。
当然,苏韵娇只会对他说好处,辛苦之处她只字都不会提。
可就算她不提,齐砚也能略懂些。
齐砚没同意“这些是侍女们做的事,不该由你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