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端离开后,苏韵娇整个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再笑不下去,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脸。
脸都要假笑得僵了。
若傅端再在这里多待一刻,她想,她定会在他面前原形毕露的。
所幸他走了。
抱月和捧星着实是吓了一跳,之前喝酒时二人叫得欢,方才真瞧见了傅端来,在他强大的气场逼迫下,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为主子抱不平是真,但不敢招惹傅端也是真。
揉好了自己的脸,转头瞧见那二人还呆愣愣的愣在那儿,像没回过神来一样,苏韵娇便捂起了嘴笑话她们。
“方才喝酒时的神气劲儿哪里去了?怎的刚刚他人在时,都跟据了嘴的葫芦一样。”
抱月先回了神,扭着身子到苏韵娇身边来,细声关心“娘子,您方才的表现真的很不错。奴婢一旁瞧着,傅世子郎是真的信了您的话了。”
又提起方才之事来,苏韵娇脸上笑意收了些,平添了几分担忧和惆怅。
“可是这样日日说谎,终究也不是长久之计。这般同他周旋,日子长了我也实在累。”如今心里就祈盼着,今日那婢女带话给自己,是真的就是齐恩公交代的。然后,傅端离京这段日子,齐恩公能彻底救了自己出去。
这般想着,苏韵娇便双手合十,对着窗外的月亮祈祷起来。
那边,邬嬷嬷给抱月捧星使了眼色,叫她们赶紧把这里收拾了后就各自去歇下。
“今日我陪娘子睡。”邬嬷嬷说。
抱月捧星会意,立刻悄声退了下去。
这一夜,苏韵娇辗转难眠,一夜都没怎么能睡着。
那边,傅端也是彻夜未眠。一是次日一早就要早起出,他手上还有些军务要处理,没多少时间可睡,怕一旦睡了,次日会误了出的时辰。二则是,总觉得心中不安,像是有什么大事要生一样,他也睡不着。
傅端是寅时起的身,才收拾好要出,见便自己母亲匆匆赶过来相送。
这才五更天,又已入了冬。这会儿正更深露重的时候,外头天幕一阵泼墨般的浓黑。瞧见母亲来,傅端立刻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该是孩儿去同母亲道别,怎的还要母亲亲来送孩儿。”母子俩相依为命多年,这会儿要暂离京都,小别数日,傅端心中也多为不舍。
傅夫人则更是不舍。她望着儿子,紧紧握住其手道“出门在外不比在家中,你万事都小心着些。一日三餐定要按时吃饭,千万别饿着肚子。娘不在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傅端忙应下说“娘且宽心,孩儿定会好好的。此去是替陛下点兵巡营的,不是去吃苦受累,娘不必担心孩儿。”
“儿行千里母担忧,只要你不在娘跟前,娘心里总归是不踏实的。”叮嘱交代了一番后,也怕误他办大事的时辰,忙又道,“不早了,你快去吧,别耽误了给陛下办差。”
傅端应了一声,又关心了母亲几句,正要走,忽想起苏娘来。
“儿子不在京中这段日子,苏娘就交给母亲照顾了。”
儿子心系那苏娘,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这会儿临别将人托付给她,傅夫人也不奇怪。
但对此却没真正走心,只敷衍着说“放心吧,她会好好的。只要娘在,不会少她一块肉。”
傅端抬头望了望外面天,见时辰的确不早,也就没再耽搁。
“娘保重。”说罢,傅端又重重握了握母亲手,这才大步离去。
夜色中,傅夫人望着儿子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落寞。母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要分开这么久。虽说没什么危险,但总归看不见摸不着,心里多少会担心。
。
傅端才离开,徐夫人又登了傅家的门。
如今两家往来频繁,两个孩子又已定了婚期,大婚在即,哪怕是日日相见,也不稀奇。
听说亲家母登了门,傅夫人一如往常那般,立刻亲自去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