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昨夜子时,我的‘观星盘’监测到迷踪巷上空有短暂的星力潮汐,源头大约在……通界塔方向,但距离很远,像是某种远程引动。”
通界塔……
楚鱼握紧玉简,转身踏上阶梯。
当她走出水井,回到巷道时,戌时的钟声恰好从仙城内城方向传来,悠远绵长。
夜色已深,迷踪巷雾气渐起。
楚鱼没有立即返回海家别院,而是绕路走向那座黑漆漆的塔楼,方才用神识锁定的、曾逸散星力波动的地方。
塔楼位于迷踪巷边缘,靠近贫民区,木结构年久失修,檐角挂满蛛网。
楼下堆积着杂物,散霉味。
楚鱼在三十丈外停步,神识如触须般探入塔楼。
一层空荡,只有鼠蚁窸窣,二层堆满破旧家具,三层……
她的神识刚触及三层地板,一股冰冷、浩瀚的星力骤然爆。
不是攻击,而是预警。
三层中央的地板上,用银色粉末绘制着一幅复杂的星辰阵图。
此刻阵图正微微亮,中央悬浮着一枚寸许大小的棱形晶石,晶石内封印着一缕跳动的星火。
而在阵图旁,盘坐着一位灰袍人。
灰袍人背对窗口,身形笼罩在宽大袍服中,气息完全内敛,连呼吸心跳都近乎消失。
若非楚鱼神识强横,几乎要忽略此人的存在。
筑基七层巅峰,且修有极高明的敛息秘术。
灰袍人似乎察觉到神识探查,缓缓转过头。
斗笠下,露出一双仿佛蕴含星海的眸子。
正是昨夜在案现场对面窥视的那双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楚鱼毫不犹豫抽身急退。
几乎同时,灰袍人抬手一点。
塔楼三层那枚棱形晶石骤然炸裂,封印其中的星火化作千百道银丝,穿透墙壁、屋顶,如一张大网朝楚鱼笼罩而下。
星丝所过之处,空气出细微的“滋滋”声,竟是连灵气都被灼烧净化。
楚鱼右手一翻,流火玄龟盾瞬间展开。
赤红龟甲虚影将她周身护住,星丝撞在盾面上,爆开刺目光芒。
盾面流转的玄龟纹路急闪烁,将星力层层化解,但仍有几缕穿透防御,擦过楚鱼左臂衣袖。
衣袖瞬间焦黑,皮肤传来灼痛。
好霸道的星力。
楚鱼眼神转冷,左手掐诀,地心青炎自指尖窜出,化作一条青碧火蛇,反向扑向塔楼。
青炎过处,星丝纷纷消融。
灰袍人轻“咦”一声,似未料到楚鱼有如此精纯的异火。
他不再纠缠,袖中飞出一面巴掌大的银镜,镜面对准楚鱼一晃。
镜光如月华泻地,所照之处空间微微扭曲。
楚鱼只觉眼前景象恍惚了一瞬,待回过神来,灰袍人已消失无踪。
塔楼三层空荡荡荡,只剩地板上的星辰阵图缓缓熄灭,银色粉末化为灰烬。
巷道上空,回荡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玄水蕴神诀》加地心青炎……海家这位新客卿,倒是有趣。”
声音缥缈,难辨方位。
楚鱼收起流火玄龟盾,低头看向左臂。
衣袖焦黑处,皮肤留下三道浅红色的星痕,隐隐烫。
她运转玄水灵力包裹伤口,清凉之意压下灼痛,星痕却未立刻消退。
这是某种标记。
她面无表情地撕下焦黑袖片,以真火焚成灰烬,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备用外袍换上。
做完这一切,楚鱼才抬头望向塔楼,眼中寒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