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时间拨回咸丰十一年十月初八。
密云大营内,成禄杀气腾腾地在大帐里来回踱步。
他明明下令寅时造饭、卯时开拔,结果卯时士卒们吃完饭,居然一个个都回营睡回笼觉去了!
可把他气了个半死,急忙催着将校们去催整队,这都拖了一个时辰了,大军居然连营门都没迈出去。
这时副都统乌勒兴阿匆匆进来禀报:
“大人,这些丘八说什么都不肯动身,说要么拿朝廷的上谕,要么拿兵部的勘合,要么请出胜保大人的兵符来。”
“否则就是乱命,他们万死不从。”
听到这话,成禄的怒气直接拉满,开口就骂:
“妈的!要是有这些东西,老子还用在这儿急得跳脚?这胜保大人也是,去京里开会,居然把兵符随身带着!这节骨眼上,我上哪儿给他找兵符去!”
“你去把那些闹事的丘八都给我聚起来!我要亲自问问他们,心中到底还有没有对皇上的忠心,还记不记得胜保大人的恩情!”
乌勒兴阿领命而出,不多时,几个带头闹事的士卒就被带到了校场,其他士卒见状,也慢慢围了上来。
成禄到了校场,指着其中一个士卒厉声喝道:
“大胆狂徒,为何鼓噪生事,不听军令?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
被指的士卒王武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大人容禀,依祖制和朝廷的规矩,调兵必须要有上谕,要有兵部的勘合,要有主将的兵符,您只是副将,胜保大人也没有让您暂代军务,您无权。。。。。。”
话音未落,成禄手起刀落,王武瞬间便身异处。
成禄最痛恨别人说他只是个副将了,他娘的,胜保大人在的时候,你喊我副将我不挑你理,胜保大人都死了,你还叫我副将?这胜保大人不是白死了吗?
他随即厉声喝道:
“还有谁?对本将军的军令不满?”
众士卒噤若寒蝉,全都低头不语,没人敢吭声。
见这模样,成禄只当自己已经慑服了军心,当即下令:
“传本将军令,火整军,一个时辰后,出兵!”
可底下的人还是低头站着,连个动弹的都没有,场面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成禄这下是真气坏了,这帮丘八居然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当即拔刀就砍,连砍了身边两个倒霉的士卒,还是幕僚尹耕云上前拉住了他,劝道:
“大人暂息雷霆之怒!依属下看,众将士不是不遵您的军令,是咱们没开拔银啊!按规矩,出兵前本该给每人5两开拔银的。”
这时候成禄才回过神,压低声音对尹耕云道:
“开拔银这道理我懂,可咱们这不是没银子吗?”
尹耕云听完,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道:
“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咱们这营里,账面上有12ooo人,实际有多少,咱们心里都清楚。胜保大人自己就吃了3成的空饷,再加上底下各位将官层层克扣,实打实能拉出来的,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统共也就6ooo来人,开拔银也就3万两,您之前吃的,各位大人再凑一凑,先把开拔银了,等拿下京师,咱们要什么没有?大人,您要算总账、算大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