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寄存处,看小说不需要脑子。
可以骂主角配角,各种角,不可以骂作者。
荷城老棉纺厂家属院,已经快三十个年头了。
小区里的路坑坑洼洼的,花坛里种的月季早就不开了,歪歪斜斜地杵在那里,像没人管的野草。
每到傍晚,小区里的老人就搬着小板凳出来乘凉,聚在梧桐树下东家长西家短地聊。
这天傍晚,蒋君荔的公公婆婆又出来散步了。
婆婆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婆。
公公姓令,人称老令头。
两口子一前一后走在小区的主干道上,王婆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嘴巴也没闲着,跟旁边碰见的李婶念叨:
“……又住院了,一个月住了三回,你说气不气人?”
李婶知道她说的是孙女令宜,便问:“又犯病了?”
“可不是嘛。”王婆撇了撇嘴,
“那短命的丫头片子,生下来心脏就有问题,医生说要做手术,要四五十万呢。
你说说,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花四五十万,值当不值当?”
李婶讪讪地笑了笑,没接话。
王婆越说越来劲:“我们家令恒天天在外面跑,赚钱养家,还得给那死丫头攒手术费,人都瘦了一圈。可那蒋君荔呢?
死活不肯生二胎,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再生一个健健康康的不好吗?非要把钱砸在那个无底洞里——”
老令头在后面咳嗽了一声:“行了,少说两句。”
王婆瞪了他一眼:“我说错了吗?那个死丫头——”
“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算大,但很沉。
王婆回头一看,蒋君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栋门口,手里拎着刚从医院带回来的病历袋。
王婆嘴张了张,到底没敢再说下去。
蒋君荔没看她,拎着病历袋径直上楼去了。
王婆被她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等她的背影消失了,才啐了一口:
“呸!什么态度!要不是我们令恒——”
“行了行了,走吧。”老令头拽着老伴走了。
两人走远了之后,梧桐树下的几个老太太才凑到一块儿,叽叽喳喳地说开了。
“你听听那老两口说的什么话?‘短命的丫头片子’,那是亲孙女啊!”
张阿姨第一个开腔,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语气里的愤慨。
刘奶奶接话:“可不是嘛,我跟你说,前年有一回,令宜烧到四十度,蒋君荔要带孩子去医院。
老令头拦在门口不让去,说什么‘没那么严重’。要不是蒋君荔硬闯出去,那丫头怕是——”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李婶叹了口气,
“后来隔壁王婶悄悄告诉我,那天晚上老两口在屋里说了一句,
‘要是这丫头没了,君荔就能安心再生一个了’。你说说,这是人说的话吗?他们这是想弄死那个孩子啊!”
几个老太太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在蒋君荔看得紧,”张阿姨说,
“那丫头能活到今天,全凭她妈。”
“可不是嘛。”刘奶奶又接上了话茬,
“你看看他们家那个令恒,绣花枕头一个,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那有什么用?
一个月挣那点钱,够干什么的?要不是占着个荷城户口,当初哪能找到蒋君荔这么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