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的豪宅坐落在半山腰上,意大利进口大理石地面,德国定制厨具,客厅的水晶吊灯据说是威尼斯匠人手工吹制的,一盏就抵得上普通人一套房。
还配有花园和一个无边际泳池。
蒋君荔刚搬进来那会儿,每天晚上躺在卧室的床上,听着中央空调送风的嗡嗡声,总觉得自个儿是住在某个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安静,太安静了。
佣人走路都踮着脚,说话压着嗓子,连关门声都轻得像猫踩棉花。
宋明远和宋锦书两个孩子也被养得规规矩矩,吃饭规规矩矩的,玩耍不大声笑,像两个精致的小摆件。
佣人们轻手轻脚地做事,说话压着嗓子,连厨师老周切菜都切得小心翼翼。
覃青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看书,或者在花房里摆弄兰花。
宋词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整栋房子已经安静得像一座博物馆。
蒋君荔受不了这个。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隔壁阿姨骂儿子的嗓门能传到她家,热闹的不行,那才叫过日子。
现在这个家,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见人影,厨房干净得像展厅,她待了一个星期就觉得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堵得慌。
所以宋词出差这半年,蒋君荔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改造宋家的生活方式。
她先是带着两个孩子去了一趟市。
不是那种进口市,是那种普通大卖场推着购物车在人堆里挤来挤去的那种。
宋明远第一次见到有人为了抢特价鸡蛋差点打起来,震惊得嘴巴张成了o型。
宋锦书倒是适应得快,坐在购物车里指挥蒋君荔拿这个拿那个,很快就学会了在促销堆头前喊“阿姨这个买一送一”。
第二件事是露营。她在网上买了两顶帐篷,找了个周末拉着覃青和两个孩子去了郊外的露营地。
覃青一开始是拒绝的,她这辈子连被子都没自己叠过,更别说睡帐篷了。
但蒋君荔说,夫人,您就当去视察一下普通人民群众的生活方式。
覃青被她这个说法逗笑了,竟然真的跟着去了。
那天晚上,四个人围着烧烤架,蒋君荔蹲在地上扇炭火,脸被熏得通红。
宋明远第一次自己动手烤了一串鸡翅,烤得外焦里生,覃青居然也吃了下去,还说比家里厨师做的有滋味。
宋锦书吃到满脸都是烧烤酱,蒋君荔拿湿巾给她擦脸的时候,小姑娘突然搂住她的脖子说了一句“阿姨我好喜欢你”。
后来她又组织了踏青、摘草莓、去动物园喂长颈鹿。
每一次覃青都参加了,每一次两个孩子都玩疯了。
“君荔,明远好久没有这么笑了。”
蒋君荔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又递了一瓣橘子过去。
覃青接过橘子,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宋词这个婚,结得对。”
蒋君荔差点被橘子呛死。
她是来打工的,夫人。
五年后就拿钱走人的。这话她当然没说出口,只是哈哈笑了两声,把话题岔开了。
但覃青说的是真心话。
她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人精比蒋君荔吃过的米还多。
这个女孩子是不是真心对孩子好,她一眼就看得出来。
蒋君荔身上有一种东西是宋家最缺的——热乎气儿。
她来了以后,这个像样板间一样的房子才开始有了人味儿。
周六上午,蒋君荔去寄宿学校把令宜接了过来。
令宜扎两个羊角辫,一进宋家的门就扯着嗓子喊:“锦书!我来啦!”
宋锦书从楼梯上飞奔下来,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又蹦又跳,佣人张妈下意识想提醒小声点,被蒋君荔一个眼神制止了。
“让她们叫。”蒋君荔说,“房子又不会被叫塌了。”
宋明远从二楼探出头来,一脸“女孩子真吵”的表情,但脚步还是诚实地下了楼。
令宜见到他就扑上去喊“明远哥哥”,宋明远耳根红了一下,板着脸说了句“别喊那么大声”,手却接过了令宜的书包帮她放好。
覃青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三个孩子在客厅里闹成一团,蒋君荔站在旁边笑,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这个女人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夫人。”蒋君荔见到她立刻收了收笑容,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她一直喊覃青夫人,从第一天到现在都没改过口。
覃青说过让她直接叫妈,蒋君荔死活不干,说自己没那个资格。覃青也就由她去了。
“今天又有什么安排?”覃青问。
“包饺子。”蒋君荔眼睛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