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从香格里拉酒店回来,车停在宋家大宅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然后一丢杂七杂八的事情,她就给忘记饰的事情了。
蒋君荔犹豫了一下,然后敲了敲覃青的门。
“夫人,您还没睡吧?”
“进来。”
覃青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摘耳环。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头散下来了,披在肩上。
没有了白天那种一丝不苟的凌厉,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有些疲惫的老太太。
蒋君荔走进去,从手包里拿出那个天鹅绒的饰袋,放在梳妆台上。
“夫人,这个还给您。”
覃青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只饰袋,又看了看蒋君荔,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
“项链和耳钉。”蒋君荔说,
“我用完了,还给您。”
覃青没有接。
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生气,是一种“你在跟我见外”的不悦。
“这是给你的。”
蒋君荔愣了一下。
她以为这种贵重饰是婆婆借给儿媳妇撑场面的,用完了要还回去。
她在网上看过这种说法,什么“豪门媳妇出席活动戴的珠宝都是婆婆的,用完要归还”。
她觉得很有道理。
“夫人,我听说这种饰都是借的——”
“听谁说的?”覃青打断她。
“网上……”
覃青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你从哪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表情。
“有些人家会这种,但是宋家不缺这个钱。”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蒋君荔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裙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梳妆台上那只天鹅绒袋子,袋口微微张开,露出珍珠项链的一小截,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光泽很柔和,不刺眼,但让人挪不开目光。
她想要。
哪个女人不想要这样的珠宝?
她蒋君荔就是一个俗人,爱钱,爱美,爱一切亮晶晶的东西。
在荷城的时候,她连一条像样的项链都没有,脖子上永远挂着令宜的照片,装在那种地摊上买的塑料小吊坠里,十块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