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君荔第二次走进覃青的书房,感觉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第一次她是来面试的,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这一次她是被选中的,那只兔子反而安静了,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书房还是那个书房,红木书桌,顶天立地的书柜。
覃青还是坐在书桌后面,穿着深色的羊绒衫,脖子上换了一串墨绿色的翡翠珠子。
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但蒋君荔看覃青的眼神变了。
上次她看覃青,是一个面试者看面试官,心里全是揣测——她喜欢什么样的回答?
她想要什么样的人?我这样说对不对?
这次她不揣测了,她已经站在了这里,被选中了,接下来就是谈条件。
覃青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蒋君荔身上。
像是一个挑剔的买家终于验完了货,虽然不太满意,但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坐。”覃青说。
覃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蒋君荔。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覃青说。
这句话说得太平淡了,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恭喜的意思,没有热情,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蒋君荔觉得,覃青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跟她签一份普通合同时的表情是一样的。
但蒋君荔还是点了点头:“嗯。”
覃青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
一般人听到“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句话,多少会有些反应——激动也好,感动也好,哪怕是装出来的感动也好。
但蒋君荔什么都没有,就是“嗯”了一声,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你女儿的事,”覃青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手术费、后续的恢复治疗,宋家会全部负责。奥海城的医疗水平你是知道的,全国顶尖,你女儿的病在这里治,成功率很高。”
蒋君荔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令宜可以活了。
“谢谢。”蒋君荔说道。
覃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蒋君荔脸上。
“你跟宋词的事情定下来之后,你女儿就不能跟你一起住了。宋家的规矩,你懂吗?”
“懂。”蒋君荔说。
“你不懂,”覃青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很锐利,
“等你真的把你女儿送走的那天,你才会懂。现在你说的‘懂’,都是假的。”
蒋君荔被这句话刺得胸口一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现覃青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她确实不懂。她只是在强迫自己接受。
覃青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你女儿会安排进奥海城最好的寄宿学校。
那个学校你大概没听说过——崇文国际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一贯制,全寄宿。
奥海城这边很多富豪家庭的孩子都在那里读书,硬件、师资、管理都是顶级的。
你女儿在那里,会比跟着你过得好。”
蒋君荔的睫毛颤了一下。
比跟着我过得好。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想反驳,但张不开嘴。
因为她知道,覃青说的是事实。
“令宜每个月的费用,包括生活费、学费、医疗费,全部由宋家承担。”
覃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读一份条款清晰的合同。
“另外,你个人每个月会有一笔零花钱,具体数额之后财务会跟你对接。
你女儿也有一笔零花钱,存进她的个人账户,等她成年后可以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