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不了。”
余晖没说话。老头看着他。
“你们从哪儿来?”
“东边。东海新城。”
“没听说过。”
“新建立的。”
老头点点头。
“新建立的好。新建立的有希望。”
他低下头,继续看着井里。
余晖站起来,往村后走。村后面是一片坟地,坟头长满了草,有的塌了,有的裂了。坟地边上有一棵树,树很大,叶子是黄的。树下坐着一个人,穿着白衣服,头很长,低着头。
余晖走过去。那个人抬起头,是个女人,很年轻,脸很白。她看着余晖,笑了。
“你也是来上坟的?”
余晖摇头。
“那你来干什么?”
“路过。”
女人点点头。
“路过好。路过不用停。停了就走不了了。”
余晖看着她。
“你在等谁?”
女人低头看着面前的坟。坟很小,没有碑,只有一个土包。
“等我儿子。他死了,埋在这儿。我来看他。看了一年又一年。”
余晖没说话。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你也有放不下的人?”
余晖想了想。
“有。”
“那就别放下。放下了,就什么都没了。”
余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出村子,赤离问他。
“那两个人,是鬼?”
“嗯。”
“怎么不像?阴间的鬼不是这样的。”
“阴间的鬼知道自己死了。它们不知道自己死了。以为自己还活着。”
赤离没说话。
他们继续往西走。前面出现一条河。河不宽,水很清,能看到河底。河上有一座桥,木头做的,很旧,走上去吱呀吱呀响。
余晖走上桥。走到桥中间,他停下来。桥下有一个小孩,站在水里,水没到腰。小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红棉袄。她抬起头,看着余晖。
“你看到我妈了吗?”
余晖蹲下来,看着她。
“你妈在哪儿?”
小孩指了指上游。
“在那边。她来找我了。找了好久。我在这儿等她。”
余晖看着她。
“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