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可锁清贵。】
【高墙巍巍,难阻新声。】
【当旧日的藤蔓仍在竭力缠绕巨木时——】
【一粒截然不同的种子,已在时代的裂缝中,悄然萌芽。】
【看——】
画面亮起,不再是洛阳裴氏的深宅,亦非瓦岗的聚义大厅。
而是长安,皇城之畔,某处临时辟出的宽敞院落。
时值清晨,薄雾未散,春寒料峭。
院落中,整齐排列着数百张简陋的案几与坐席。
案上仅置笔墨纸砚,别无他物。
席上,已然坐满了人。
他们很“杂”。
有身着洗得白的儒衫、面色紧张而苍白的青年书生,手指因用力握着廉价毛笔而关节白。
有面容黧黑、手上犹带茧疤,却竭力挺直脊背、模仿士人仪态的中年男子,眼神中透着渴望与不安。
亦有少数衣着体面、神色相对从容的士子,但在这大片寒素之中,也显得不那么醒目了。
更多的人,是那种一眼望去便知出身寻常。
甚至面带菜色,却强撑着精神,眼中燃着某种近乎执拗的光。
他们屏息静坐,等待着什么。偌大院落,只闻压抑的呼吸声,与晨风吹动旗幡的猎猎声响。
【隋,大业年间,始置进士科。】
【以“试策”取士,不问门第,唯才是举。】
【然炀帝急政,天下遂乱,此制未及推行,即告夭折。】
【唐武德五年,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高祖李渊,诏令恢复“诸州学士及早有明经及秀才、俊士、进士——】
【明于理体、为乡里所称者,委本县考试,州长重覆,取其合格,每年十月随物入贡。”】
【此为唐朝次明确恢复科举取士之制,规模虽小,意义非凡。】
此,便是画面中的景象。
非定型的“科举”,而是其艰难复萌的初啼。
“时辰到——!”
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宣喝响起。
数名身着浅绯或深绿色官袍的礼部官员,面容肃穆,在甲士护卫下,捧着密封的卷匣,鱼贯而入。
空气骤然绷紧。
所有考生的目光,齐刷刷聚焦于那小小的卷匣,好似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唯一密钥。
锁开,卷启。
试题高悬于木牌之上,由书吏大声宣读
“问致治之本,在得贤才。今欲广求俊彦,敷化黔黎,当以何道为先?试详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