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次转换。
数年后。某地府衙。
已是一地小官的王义方,因再次弹劾上司贪墨救灾钱粮,遭构陷下狱。
阴暗潮湿的牢房中。
狱卒:“王先生,何苦来哉?服个软,认个错,出去依旧……”
“义方无错可认。”声音因伤病而虚弱,却无半分犹疑。
“所劾之事,件件属实。为民请命,何错之有?为道直言,何错之有?”
狱卒叹息离去。
牢房角落,传来另一个囚犯沙哑的嗤笑:
“道义?气节?能当饭吃,能当命活?这世道,活着才是道理!”
“像你这等迂腐之人,活该饿死、冻死、冤死!”
王义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高处小窗透进的一缕微光。
许久。
他轻声开口,不知是对那囚犯说,还是对自己说:
“这世道,或许笑我痴,骂我傻,怜我迂腐,叹我不值。”
“但……”
他微微闭上眼,嘴角竟似有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
“俯仰之间,无愧于心。此心光明,亦复何求?”
【俯仰无愧。】
【此心光明。】
八个字。
轻轻落下。
却好似带着千钧重量,撞进无数观者的心中。
汉宫。
刘邦收起了所有的戏谑与不羁,沉默良久,咂了咂嘴:
“这书生……有点意思。”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萧何、张良、陈平,目光罕见地严肃:
“打天下,靠你们,也靠老子脸厚心黑。可坐天下……或许,真得留几分这样的‘傻气’。”
“要不然,”
他指了指天幕上那污秽的宫殿与旷野的微光:
“尽是那帮子混账玩意,这天下,坐不踏实。”
……
隋宫。
杨坚的胸口依旧闷痛,但看着那烛火旁的身影——
看着那牢狱中依旧挺直的脊梁,他死灰般的眼中,竟也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他想起自己初建大隋时,麾下也曾有过这般耿直之臣。
是从何时起,朝堂之上,只剩下揣度与迎合?
他的广儿,身边可曾有过,敢如此说话的人?
或许有过。
然后呢?
像高颎、贺若弼一样,变成了运河边的白骨,辽东外的孤魂?
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