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时辰了,春风却还没来。
纯淑焦急,频频往门外瞧,好在授课开始前,春风姗姗来迟。
她呵出一口冷气,语气轻松,说:“老邹,我来迟啦。”
纯淑:“?”老邹?
蕙儿给春风拿出笔墨纸砚,春风跟邹寰解释:“太医给香蕊把脉,我就等了会儿。”
邹寰斜睨她:“还不坐下。”
蕙儿将春风前阵子的课业递给邹寰。
邹寰检查她课业,说:“千金之笔写一文不值之字。你这字,写得实在对不起你的笔。”
春风仰起脑袋:“我肯拿它写字,没叫它落灰,它就得拜谢我了。”
邹寰:“你还能揣度你的笔?万一它就是不谢你呢。”
春风:“子非笔安知笔之乐?我看你的笔也不乐意被你写。”
邹寰:“竖子!”
春风对纯淑耸肩,说:“你看,说不过我就骂人。”
纯淑:“……”
这一日真叫她大开眼界,临了下学时,她都觉得耳中嗡嗡作响,尽是老师和春风吵架的声音。
而春风还有事,让纯淑先走,自己磨磨蹭蹭收拾东西。
邹寰:“你要干嘛?”
春风捧着林青晓的信,道:“学生有疑问。”
她懒得可了劲琢磨林青晓的信,反正都是废话。
虽然可以问香蕊,可香蕊要静养,她与其暗戳戳问邹寰,最后被猜出来,不如坦白问。
邹寰挖苦她:“这回不藏着掖着,信得过我了?”
春风认真:“我偶尔还是尊老的。”
邹寰:“……”
他和春风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拿过信纸,一目十行,一边说:“和你这种小丫头没什么好说的,嗯……”
老人家面目逐渐严肃,说:“公主,是谁给你写信?”
春风:“信里怎么说?”
邹寰合起信纸,说:“此人打听到老夫教公主读书,希望公主让他与老夫搭线!”
春风一喜:“这不是找对人了么?”
邹寰又气又无奈,说:“这人要攀附你!你长点心吧,他居心叵测!”
春风发觉他误会了。
她冒出个念头,突的“唉”一声,说:“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大诗人说过‘青梅竹马’,我俩就是青梅竹马。”
“但现在我们身份有如云泥之别,可我一条心还是在他身上,我喜……咳咳喜欢他。”
邹寰晴天霹雳。
春风又眨巴着眼儿,说:“先生不会不帮我吧?”
……
邹寰这日回府,天已经黑了。
大儿子侯在大门处,见到亲爹忙也迎上去,说:“爹可算回来了,家里都等爹开饭。”
邹寰眉头紧锁,老脸拉得极长,他没搭理大儿子,吃饭时也少用了一些。
邹家一家人面面相觑,自打老爷子进宫教书,回家后大部分时候胃口大开,吃啥啥香,却是第一次没了食欲。
家里人不由担忧,试探询问缘故,被邹寰骂了一顿方休。
邹寰很不是滋味。
他自己子孙的婚事都是交给儿媳、孙媳操心,怎么到这个岁数,自己反而操心起小公主了。
回想小公主提到“竹马”那副至死不渝的模样,他就难受。
好不容易终于睡着,他梦到春风去吃糠咽菜,还龇着大牙傻乐:“先生,这种菜真好吃,他对我真好。”
邹寰大惊失色,爬了起来。
不行,这孽缘他得替傻公主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