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淑:“是啊,崇文馆学的没那么难的。”
春风这功课,虽然还能改进,但皇室子弟们的功课也没好到哪去。
如今太子大权在握,已有定局之相,其余人一来生在富贵乡,难免怠惰;二来有天赋者、有抱负者,也不敢这时候出头。
前些年十多岁的秦王资质不错,他被皇帝相中,有意改立他为太子,拿他与太子做对。
结局自是秦王早早被赶去黔州封地,白白折了前途。
所以春风若这时候进崇文馆,就会发现自己并非垫底,比她差的比比皆是。
春风撑着下颌,想起那大毯子,她平白生出点胆气,眼珠子轻轻一转,说:“那我要和你们一起读书。”
纯淑:“啊?这……”
说干就干,春风披上氅衣,撺掇纯淑:“咱们去找长英说。”
纯淑哪知春风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在她犹豫不决时,她们二人已经到了东宫。
看着巍峨的宫墙,纯淑还有惧意,春风却拉着她,轻车熟路到了东宫书房外,路上也没任何宫人阻拦。
太子在处理朝政。
春风不好打搅,她向廊下的长英打手势。
长英赶紧小步跑过来:“公主怎么来了?”
春风说:“我如今功课可好了,明日起,我要去崇文馆读书。”
长英瞥了眼纯淑,说:“东宫不好吗?”
春风:“可是就我一个人读书,好无趣。听说别人还有伴读呢,我就没有。”
长英一阵牙酸,要是给这祖宗配个伴读,邹寰得短命几年吧?
他自己也做不了主,只好说:“那公主稍等,奴婢去问问殿下。”
春风:“快去吧。”
长英小步进了书房,书房内一阵死寂,连空气都凝滞了,李铉翻阅着手头的案卷,眉尾轻压。
底下司礼监的官员战战兢兢,跪下:“回禀殿下,臣,臣实在不知王家又送了道士进宫……”
长英脚步停住,犹豫了片刻,等李铉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他才小步上前,低声说了外头的事。
李铉微微侧首。
那官员后背汗涔涔,他俯下身,额头几乎快贴到冰凉的地面。
上首传来李铉压低的声音,吩咐了长英一句,长英匆匆退下。
须臾,李铉说:“何卿。”
官员缓缓起来,因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关节发出“啪”的一声。
李铉:“你去安排他们。”
这便是给了自己将功补过的机会,官员颇觉劫后余生,感激:“是,臣遵命。”
……
另一边,春风很快等到长英。
长英笑着说:“公主,奴婢已经和太子说了。”
春风满眼放光:“皇兄怎么说?”
长英:“太子说:既然公主孤独,那便遂了公主的意,让纯淑公主陪着公主在东宫读书。”
春风、纯淑:“……”
春风低头:“对不起,妹妹。”
纯淑发现长英盯着自己,连忙说:“皇姐何必道歉,我其实也乐意的。”
春风:“真的?”
纯淑认真说:“我不骗皇姐。”
皇宫里最贱价的就是血缘亲情,东宫更令兄弟姊妹们敬畏有余,亲近不足。
但若能亲近,并非坏事。
只有春风垂头丧气,嘟嘟囔囔:“假的,他根本就不疼妹妹……”
这一点纯淑赞同。
但她不必细想,也能感知到皇兄对春风,和对其他弟妹,完全不同。
宜妃对她能去东宫读书的事很满意,于是去东宫读书的前一天,纯淑温习功课,早早歇了。
翌日,她见到邹寰,敬了拜师茶。
邹寰作为三朝老臣,纵然曾经致仕,朝中却也有许多他的门生,何况他曾教导太子,太子也得敬称他一声“先生”。
如今他须发皆白,精神矍铄,双眼目光凌厉,直教纯淑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