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
黄嬷嬷从前教过长公主、二公主,性格严肃,不苟言笑,从她一张脸拉得几里长,可见一斑。
此时,春风与她二人待在东宫侧殿,香蕊被支走。
黄嬷嬷手里拿着一柄两指宽的旧戒尺,道:“奴婢参见公主。”
春风没上过学堂,指着戒尺问:“这是什么?”
黄嬷嬷:“这是先帝赐奴婢的戒尺,先帝曾对奴婢说:若主子有哪里做得不好,当以戒尺训斥。”
春风明白了,这是斩她的“尚方宝剑”。
灯影戏都演了,钦差大臣拿了此剑就为所欲为。
她心里凉了一大截。
好在此时,康公公到来,步履匆匆,春风赶紧挪到门口,只看康公公先进了正殿,没一会儿出来,却不找她。
难道不是来救她的吗?
她忙也追出去:“康公公!”
康公公一愣,笑眯眯道:“奴婢见过玉宁公主。”
春风捉住这棵救命稻草,小声说:“你快和父皇说,我被捉来东宫。”更小声,“那黄嬷嬷有尚方戒尺!”
康公公见小公主惶惶,不由心疼,还是狠心撇开目光,说:“回公主,皇上要闭关七日。七日内不得与外界接触,否则坏了修道大业。”
春风:“?”
她哪里知道,救命稻草自己也泥菩萨过河。
李铉已让长英去查内帑。
虽说皇帝有些私产是应该,但这些年皇帝失权,四处搜罗好东西也不容易,全赖宫外有些手段的世家。
东宫此举颇有威慑之意。
及至此,春风隐隐约约察觉出,这个皇宫里说话真正管用的,好像是太子。
她眼睁睁看着康公公溜了,再一回头,黄嬷嬷站在门口,掂量着戒尺,冷冷说:“公主,请。”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春风定下心,与黄嬷嬷说:“我可以学好规矩,你不要拿戒尺吓我。”
黄嬷嬷皱眉:“公主不服戒尺?”
想到自己求救无门,春风也起了气性,嘀咕:“我爹娘都没打过我。”
黄嬷嬷只用戒尺“嘭”地一声敲打桌子:“公主慎言,不能把民间的习惯带回宫里,该用‘父皇、母后’。”
春风怔住,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她无法辩解,她说的“爹娘”是林大田和于秀君。
可他们连名字不能在这皇宫出现,何况是人。
…
不用两日,春风就学会了全部礼仪。
黄嬷嬷那根戒尺也没动过,但搁在案上威慑力很足。
她原以为春风是冥顽不灵的,才会把规矩学成这样。
但真的教起来,她才知道,她的老姐妹洪嬷嬷为何对这孩子赞不绝口。
一个聪敏的学生,能让师父省太多心。
这日下午,黄嬷嬷也没有旁的要教了,只再叮嘱春风一句:“公主若平时回了寝宫,关起门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在外,还是要循着礼仪,不可污了皇家体面。”
春风端坐,说:“是。”
黄嬷嬷想起洪嬷嬷说过,公主生性活泼爱笑,不爱别人跪她,更不喜欢随便使唤人。
只是这两日,春风没有笑过,好似在与谁犟劲。
又见外面日光金灿灿,黄嬷嬷道:“今日尚早,公主不妨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春风:“皇兄宫里,我不敢随便走走。”
黄嬷嬷道:“太子不在东宫。”
春风:“那我要去。”
她对东宫其实很好奇,就是怕遇到李铉,听闻他不在,明媚的眉宇间不由活泼了几分。
李铉不在,她就自在。
东宫也有一方很大的庭院,本该花木扶疏,却因时节凋零了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