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被看到了——克莱恩不知何时突破了人群的包围圈,逆着所有人的视线方向站定于她的身前,隔着空气用两根手指向上点了点,像是在试图支撑起她的嘴角。随后他弯下腰,直到额头与她的心口齐平。应开澜下意识后退半步,问他怎么了:“帽子交换。”他单手摘下了自己的棒球帽,蓬松的浅金头发瞬间有些炸毛。随后抬起头,他一瞬不瞬地看向她,亮晶晶地:“上一次和你交换帽子后,我赢下了人生第一个分站冠军。”“——ky,今天也分我一点好运吧。”他像是在做祷告。是从昨天开始么,应开澜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承受这双透蓝的眼睛的威力了,是不是考取的潜水证在这片蓝色海洋里会被宣判无效,还是那里本身就是一片无人踏足的深水秘境。她努力地回想这位二号车手的班班劣迹,赛季初实力差劲、对她肢体骚扰、情绪不稳定、爱哭,背上还有齿印不胜枚举。可她还是不受控制伸手摘下了自己头顶的帽子,应开澜被不安和对自我的道德审判所拉扯,手却没有立刻去整理变得凌乱的发丝,而是认认真真地为他带上了这顶自己已经戴过很多次的棒球帽。——可以理解成对他昨天遭受不公待遇的遗憾吧,她认为此刻自己的纵容是惜才的一种表现,应开澜认真地说:“祝你心想事成、所向披靡。”他明显怔了怔,像是没有预料到会收到这样郑重的祝福。帽子已经被调整妥当,他却依然呆呆地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良久过后,他终于回过神,扬起笑容:“我一定会的。”克莱恩再次将那顶镌刻着自己车手编号「19」的帽子戴到了应开澜的头上,并用手指为她理顺了发丝。应开澜感受到脖间悄无声息地坠入一截纤细的冰凉。不等她看清是什么东西,兰切斯特满怀豪情壮志的发言完毕,观赛区想起雷动的掌声。克莱恩也默不作声地回到了人群中。应开澜看到,这是一条由诸多蓝钻拼接而成的项链,图案犹如被繁复藤蔓包裹住的数字「19」,可倘若换个角度,又变成了一串花体的字母「kyla」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到其他的客户开始起哄让克莱恩也说几句,问他在获得席位的第一年就拿下总积分第三名的好成绩有什么感想,以及对接下来的职业生涯有什么规划。他歪了歪头看向提问者,嘴角却噙着笑:“你怎么知道我最后只能是第三名?”应开澜看到兰切斯特的表情在这一瞬快速崩塌,克莱恩却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明明在刚刚,我收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灵验的好运气。”应开澜开始耳鸣,心中警铃大作——她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克莱恩真的是一个很擅长花言巧语的坏男孩。五站红灯熄灭,赛年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场比赛,在阿布扎比全年不曾冷却的盛阳中正式拉开帷幕。应开澜受邀来到维修区体验实时无线电交流时,感觉到兰切斯特的比赛工程师叹了一口气——她就当作没发现。兰切斯特和迈凯轮车手在发车后的第一个弯道就迎来了火药味十足竞争角逐,两台赛车几乎平行共同冒头,迈凯轮车手先行一步切入弯心,以极为强势的走线方式直接将兰切斯特逼出了赛道。后者从车道外侧驶出了一号弯,重回赛道的同时因为赛道外的短距离而直接来到了迈凯轮的前方。迈凯轮立刻报告兰切斯特切弯不正当获利,需要交还领跑位置。五分钟后,国际汽联驳回了迈凯轮的请求,认为兰切斯特已松油门放弃部分获利,不需要交换位置,比赛继续。应开澜只敢在心中发出疑问,ryan到底给了赛会多少钱,真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兰切斯特的准冠军之位。于此同时,在起步阶段,5号位和6号位两台赛车发车挤压碰撞,虽然程度较轻并未影响到比赛正常推进,但二人双双丧失掉时间后,在后方的克莱恩直接延迟踩下刹车抢占内线,同时超越两辆车来到第五。——这样大胆的操作方式被视作克莱恩野心的第一次外露,此刻车队给予正面鼓励的态度,称赞他干得很好。比赛来到十五圈,迈凯轮还在与兰切斯特激烈缠斗,两人始终没有拉开距离,无数次攻防交换,兰切斯特以05秒左右的微弱差距领先,随时有被赶超的风险。在他们的身后的克莱恩却以直道上的绝对速度优势打开drs超越了原先的4号位,来到了场上第四,精彩的超车秀雏形已经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