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能睁眼了,不知是否是应开澜的错觉,总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两侧的视野也隐隐有缺损。她没告诉任何人,若无其事地低头翻阅手机上的车手积分排名。废了些劲才勉强看清,目前兰切斯特第一,迈凯轮车手第二,克莱恩第三。但哪怕是兰切斯特和克莱恩之间也仅仅只差了5分,完全有机会在一场比赛内实现排名的重新洗牌。这无疑是这几年来最精彩激烈的一场比赛,f1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微小的积分差距,三名车手同时有资格在最后一场大奖赛上角逐总冠军,不到最后一刻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克莱恩居然在下半年拿了这么多分站冠军么,积分已经悄无声息上升到了这个位置。应开澜对他的表现感到意外,如果在拿到f1正式席位的第一年就能有这样的成绩,他或许真的有可能在三年内拿下总冠军。那她确实要在这个赛季结束后,思考一下如何重新和车队谈条件了。应开澜始终认为利益当先,巴伐利亚未来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不再区分一二号车手,在她心里哪怕是「唯一能看清」的兰切斯特,这时候也得稍微往后站站。从浦东到扎耶德机场共耗时九小时半,因为身体不适,她登机后第一次从头睡到了尾。再醒来时头痛愈发加剧,视力似乎还在继续往下掉,应开澜有些熬不住,最终还是缺席了第一天的两次练习赛,前往一家私立医院挂急诊。核磁共振排除了其他严重疾病,当地医生认为她只是轻度脑震荡,合理休息调整即可。应开澜却觉得所有的症状都有些不同寻常,思虑过后决定暂时忍下,等比赛结束回国再去医院复查。再三拒绝夏其留下照顾自己的申请后,应开澜一个人昏昏沉沉睡到晚上,耳边时远时近的海浪声令她愈发觉得头晕反胃,彻底没了吃晚餐的胃口。手机上半个小时前小金毛有了回信,问她落地了没有,住在哪里。她先习惯性地回复了酒店地址和房间号,半慢拍才想起自己现在是遭熊孩子暗算后的战损状态,于是又补了一句:「抱歉啊,要不还是别见面了吧,我身体不太舒服。」「为什么不舒服?我帮你联系医生?」「头痛,去过医院,没大问题。」应开澜没说是被撞的。发完消息后,她切出去看了一下今天两场练习赛的表现。巴伐利亚两位车手发挥稳定,在所有车队都会选择藏拙的一练和二练中,他们将自己的排名控制在了第三和第四的位置。——按照两台车目前的情况来看,真实数据还能再快05秒左右。当然,明天中午的三练和排位赛,就能看到每辆车的真实水平。小金毛没有再回复,回复她的是半个小时之后想起的门铃声。应开澜下床去开门时很生气,被这种下半身思考的生物的自私程度震惊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了做不了,也不想做,你还来干什么?给我滚回去自己”她有气无力地传达着自己的愤怒。在门口回应她的是一个被提到与视线平行的大型纸袋。小金毛无辜地眨了眨眼:“ky,你把我想得好坏。”应开澜怔了怔:“这是什么?”他没有回答,熟练地闪身进入了房间内。若干个食物打包盒从纸袋中被拿出,逐一在桌子上排开。排骨粥,清炖鱼,水晶虾仁,清炒时蔬,甚至还有一道糖藕,尚带着热气,均是地道到不能再地道的中式做法。阿布扎比有这么正宗的中餐厅吗?应开澜都没有听说过。她的目光从菜色上缓慢移开,不自觉落在他布菜时青筋毕现的双手上,此刻模糊的视野简直像一套参数合适的滤镜,让画面的美观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应开澜站在一旁,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为什么给我带饭?”“用我聪明的大脑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猜到你这时候不会想吃那些油腻的当地菜或者是冰冷的奶酪和熏肉。”小金毛连餐具也一同准备了,甚至还是昆庭的银筷银勺,一切摆放妥当,他让她坐下吃饭。应开澜依然能感觉到身体隐约的不适。一方面她觉得不对吧,和p友之间不该是这种一日三餐的相处模式,一方面又奇异地发现自己没那么抗拒用晚餐了。排骨粥很鲜,不是广式的做法,更符合本帮菜的风格,她猜测这家餐厅的老板应该也是上海人。整个用餐过程中应开澜都能感受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那道直勾勾的视线。——她以为他也饿了,想问他这么馋怎么不带两套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