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只能看清兰切斯特。”“这个世界上明明有这么多人,为什么我却永远记不住其他人——这不公平。”身体变得僵硬。命运总是偏袒兰切斯特,一次又一次。最不甘的时候,克莱恩想的依然是超越兰切斯特而非取代兰切斯特。但有过一瞬间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仍旧正直,很快又将其抛诸脑后。此刻他的眼前只剩下这沉重的一滴。喜欢兰切斯特也没关系,讨厌我也没关系,上帝确实太不公平,但请不要为此流泪ky。——就让自己在此刻承受世界上最严厉的指控和最残酷的刑罚吧,他全盘接受不予以上诉,克莱恩俯身闭上眼睛。已经神志不清的应开澜,感受到自己的嘴唇忽然被覆上一片冰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香气的,干净的,柔软的。这是一枚吻,却温柔而克制地停留在表面,并未深入。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明明听得很清楚,大脑却醉得无法处理接收到的信息。克莱恩依然虔诚地紧闭著双眼,不舍得睁开:“这是theodorecer在亲吻ky”“看不清也没关系,theodore一定会有办法让你记住他。”他的声音极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想象这是我的手别伤到自己应开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她的记忆出现了一些缺断。酒醒过后的第一反应是被自己身上的气味熏到,她起身去浴室洗漱,才发现此刻窗外已是日出时分,楼下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却依然没有停。这帮精力旺盛的外国佬真的履行了他们通宵狂欢的诺言,她掀开窗帘望了一眼,看到灰蓝色的晨雾里,庭院泳池旁人已重新多了起来,两岸的长椅上歪歪扭扭躺了些人和一堆启封了的酒瓶。已经有人在准备进到水里。每当这种时候应开澜都会觉得自己本质上还是属于循规蹈矩的那类人,真的不算很会玩。洗完澡后她想重新再睡一会,却不知为何一时难以阖上双眼,对着天花板放空了一会后,她拿出了手机找到小金毛:「看来你身边的情况很丰富多彩。」自从昨天来到庄园之后发完那条「看情况」后他就彻底销声匿迹了,应开澜原本还以为他真的会来偷偷找她。——估计没过多久他就自己玩嗨了。她没想到在凌晨四点半的时间小金毛会秒回。「我现在来找你。」「不要。」应开澜问着玩的,庄园对她而言真的不是一个有安全感到可以做这种事的地方。但很快,她收到小金毛的faceti视频请求。他们认识三个多月以来,除了现实见面,其余时间一直都停留在简短的文字交流中,从来没有打过电话和视频。应开澜点了拒绝,打字:「只有诈骗犯会用faceti」小金毛立刻不厌其烦地打来了第二遍,并发来消息:「我周围没有别人。」「plz」应开澜犹豫了一会,点了接通,但没开自己的摄像头。屏幕里小金毛的画面还在调整,最开始是一片光线昏暗的天花板,却能听到衣料摩挲的声音,很快镜头切换,露出了他自己。他应该也在单独的房间里,被子蒙住了大多数,只能看到一片干爽蓬松的浅金色头发,和那双透蓝的眼睛。有些困倦地垂着眼皮,看上去像是刚醒。“抱歉啊,是不是我吵醒你了?”应开澜有些愧疚,因为她知道虽然楼下的音乐声虽然没断过,但并不是可以把人从睡梦中叫起的分贝。她听到小金毛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否认,也没怪她:“你也刚醒么?声音像是月光一样。”“什么意思?”画面里小金毛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看上去比方才有精神了很多,他没再刻意看镜头,翻了个身之后就直接把手机扔一边了。镜头很快被被子遮挡住,沉默许久,他再开口时声音伴着一些闷:“没什么,觉得你现在的声音很好听。”“——能不能开镜头,让我看看你。”“”应开澜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无语了:“你好恶心,在别人的地方做这种事。”“还好吧,这地方和酒店没什么差别。”他很坦然地承认了:“而且现在是早晨,很正常吧。我乖乖听你的话没来找你,你还要骂我么?”“可怜的ky,没有自己试过吗?”应开澜有些想挂电话了,她下意识地蜷了蜷腿,手指捏过衣角,没吭声。“放心,你的那间房从来没有住过别人,很干净,很安全,隔音效果也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