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其接过相机,示意大家看镜头。应开澜习惯性扬起笑容时,毫无征兆地感觉到一双手落在自己的后侧腰间。她今天穿了巴伐利亚车队的队服短袖,受爱美之心影响,应开澜和这里的热辣洋妞一样,将衣服下摆打了个结收到胸衣下方,因此整片腰际都露在空气中。瞬间感觉不寒而栗。她可以笃定,对方并不是单纯为了站得紧凑一些才虚虚搂住自己。因为他的整片手掌、粗砺的指节均与自己的肌肤紧密相贴,甚至中间似乎还用了两根手指揉了揉她的腰窝。趁其他人调整姿势的间期,应开澜踩了对方一脚,迫使其暂时松开。她恶狠狠地瞪向克莱恩,无声警告。没名没姓的小车手,开了两个月f1打算终身不续约了?敢对你的金主妈妈动手动脚。他却并没有看向她,甚至嘴角依然噙着淡笑,看上去心情未受影响。简直是刀枪不入的厚脸皮。合照结束,车队人员还需要和别的客户社交。应开澜回座,避开了和克莱恩的继续接触。牛排受余温烘烤,逐渐丧失了最佳的熟度与湿度,她并不介意,一边继续享用,一边看手机。片刻之后身旁落下阴影,空气里只有极浅的,新拆的队服纤维气味。她没有去看坐到自己身边的人是谁,快速浏览了一下工作群里的文件。放在餐台的手指与人短暂相碰,应开澜以为只是对方不小心的误触,随意地抬头望了一眼,却看到身旁克莱恩正作专心聆听状,接受两位工程师的指导。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手指再一次不动声色地向自己靠近,在快要碰到时,她忍无可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巴伐利亚的二号车手涉嫌性骚扰,我应该向ryan报告,还是直接披露给楼下的媒体?”“性骚扰?”像是听到了极为荒唐的论调,克莱恩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她话语里的关键词,正欲开口,不远处他的比赛工程师在叫他的名字:“theo,过来看这个。”克莱恩只好暂时起身离开。工程师将手里的ipad递给他,随后转过身与ryan交谈,应该是在聊一些比赛数据。应开澜想换个座位,脑海里却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想法——克莱恩不会其实就是和自己发生一夜情的那个男孩,所以才做出这些举动的吧。这样就有了可以解释的动机,而且克莱恩也是德国人。她非常不希望这就是真相。这个赛年最早的四场比赛,应开澜因工作原因均未现场观赛。但就上一场银石大奖赛来看,克莱恩在前方出现碰撞意外时反应非常迟钝,甚至可以看出整个后半程的节奏都受到影响变得一团乱,最终没能拿到积分。实力弱小,心态极差。非常不合她的胃口。她看到了他放在餐台上没有拿走的手机。早先听到过他的系统提示音,也见到过屏幕亮起。应开澜为了确认,点开短信界面,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今晚见面吗?」他的手机没有响起短信提示。——当然,这很有可能只是因为他还有另一台备用机,应开澜没有立刻掉以轻心,直到她立刻收到了回复:「地址发我。」她抬头望向克莱恩,对方还在翻阅ipad上的比赛数据,正百无聊赖地滑动屏幕,像是被老师强制摁在桌子前写作业的学生。显然不具备拿着另一台手机回复她的可能。太好了——她就知道不是。虽然克莱恩和小金毛都是德国人,但首先巴伐利亚就是一支典型的德国车队,从工程师到行政人员,整支队伍的德国人含量高达百分之六十五。在任何车手的选择上,车队都会优先考虑德国籍,兰切斯特是因为实力过于强悍才成为了意外。其次,克莱恩虽然也能正常使用英语交流,但却夹杂着浓郁的德语口音。小金毛不是,他的英式英语非常标准,没有任何其他口音。也就是说克莱恩刚刚的举动,就是纯粹的道德低劣。应开澜被恶心到,没有了继续用餐的胃口,起身走到落地窗边。距离冲刺赛前排位赛不到半小时,现场工作人员正在对赛道进行最后的检查。天气越来越阴沉,卫星云图显示一片大型积雨云正在靠近。兰切斯特和克莱恩结束了在贵宾包厢的活动,前往更换防火服,进行上车前的准备。后者下楼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应开澜根本不怕,直视那双如奥本海默之蓝的眼睛,用口型告诉他:「iwillfire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