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沈晚一眼,目光在她泛红的耳边停了一瞬,什么都没问,将邸报递过来。
“萧离的证据到了。”
沈晚接过邸报,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沈崇山私采铁矿的账目、通敌的密信。
沈晚攥紧了邸报,指节泛白。
“皇上震怒。”沈逸之的声音很低,“沈崇山的罪,从通敌叛国加到了谋朝篡位。三日后问斩。”
沈晚将邸报还给他,没有说话。
三日后,刑场。
沈晚站在人群最外面,穿着一件深色的衣裳,脸上蒙着面纱。
囚车从长街那头驶过来,沈崇山穿着白色囚服,头散乱,面容枯槁。
他被押上刑台,刽子手站在一旁,刀已经举起来了。
监斩官扔下令牌。
刽子手举起刀。
刀还没落下,人群里忽然炸开了锅。
“有人劫法场!”
沈晚猛地抬头。十几个人从人群里冲出来,黑衣蒙面,刀光闪过,刽子手倒在血泊里。
有人冲到刑台上,一刀砍断沈崇山身上的绳索,拖着他朝人群里跑。
官兵冲上去拦截,刀剑相撞,火星四溅。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沈晚被人群推着,身不由己地朝外涌。
青荷死死抓着她的袖子,声音在尖叫,可她听不清她在喊什么。
沈晚回过头,只看到沈崇山被那些人拖进了巷子里。
他的头抬起来,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官兵追了上去,可巷子里早就备好了马。
那伙人翻身上马,带着沈崇山冲出了城门。
刑场上留下一地血迹和几具尸体。
沈崇山被人救走了。
回到别院,沈逸之已经等在那里了,脸色铁青。
他见到沈晚,恨不得放肆地见检察他一番。
“你没事吧?”
沈晚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沈崇山……被谁救的?”
“南燕国的人。”沈逸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他那份谋朝篡位的计划,本来就是和南燕梁王一起定的。梁王不会让他死,他留着沈崇山还有用。”
沈晚的手在抖。
“沈公子,我要离开京城。今天就走。”
沈逸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马车在外面,我送你。”
沈晚没有带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裳,娘亲留下的那块玉佩。
她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她听到沈逸之说了一句:“到了苏州,给我写信。”
马车驶出了巷口,驶出了城门。
沈晚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京城。
城墙上多了不少士兵,弓箭手站在垛口后面,箭尖朝下,指着城外。
城门已经关了,她们是最后一波被放行的人。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沈崇山跑了,萧离在南燕,她的仇没有报完。
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崇山和南燕的关系好!
估计沈崇山会逃到南燕的。
不过在去南燕之前,她得去一趟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