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有小鹰陪着我,我不孤单。”裴翾道。
“嗯……”
两人最终在一句句细语中,说完了分别的话。
随后,裴翾朝着徐崇,顾念岚,石莹郑重一拱手道:“有劳诸位照顾雁宁了,等回了洛阳,裴翾一定登门道谢。”
徐崇三人点点头,也朝裴翾拱了拱手。
接着,裴翾又看向了在马车两侧的李重,吴战等人,笑道:“诸位,咱们洛阳再见!”
“裴兄弟,洛阳见!”
两人也朝裴翾一拱手。
告别之后,队伍再度上了路。
裴翾一手牵着马,一手擎着鹰,望着远去的队伍,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现在裴翾身边带着的,只有一只鹰,一匹马,一把剑,还有一个包袱。至于其他行李,还有那支人参,都在马车上带着,而那些从临溟城裴家古宅里借来的甲骨,也委托裴朗去代为归还了。
很快,姜楚的队伍越去越远,直到看不见后,裴翾才深吸了一口气,牵着马,朝着八平走去。
现在是白天,太阳当空,想必是没有什么鬼怪的。而且,裴翾也不信什么鬼怪,他一直觉得,那一夜,八平之内的那个女鬼,是一个活人。
身手极高的活人!
裴翾牵着马,很快再度来到那块石碑前,他看了看那块石碑,又看了看石碑旁边的那堆人骨,摇了摇头,然后径直走向了八平里头。
靴子踩着积雪,响起了“咔咔”的脆响声,进了八平里边那个谷地后,裴翾没有遇到一个活物,一切是如此的安静,如此的清冷。
很快,裴翾再度看到了那口阴泉。
他将黑马拴在了一棵松树上,然后走到了阴泉之畔,俯身望着这一泓没有结冰,清澈见底的阴泉,感受着那阴冷的凉气后,渐渐的定下了心来。
咸月,八平,照着地经内的描述,在这个时间,来到了这个地方。接下来,就是所谓的生根了。
那么,生根怎么生呢?这是一个问题。
正当裴翾对着阴泉犯起了嘀咕时,忽然,他感觉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一丝杀气,他立马一回头。
“谁?”
“啾啾!”
小鹰直接朝着一个方向叫了起来,裴翾立马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那个方向的尽头,仍然是那块熟悉的墓碑,墓碑上写着熟悉的四个篆体字:裴敏之墓。
裴翾紧紧盯着这块墓碑,顿时思忖了起来,莫非,刚才又是那个女鬼?莫非,那个女鬼的名字,就叫裴敏?
裴翾于是对着这块墓碑念了起来:“哎,裴家人,又一个被遗忘的裴家人,不知前辈你何年何月生,何年何月卒,何年何月经历过何等事,临了居然被葬在这极阴之地……”
裴翾念完之后,刻意顿了一下,但是,周围仍然一片安静,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裴翾随后四处寻了起来,不久之后,他在墓碑后边的不远处,现了一个洞,这个洞,洞口被枯草覆盖,但是看得出来,并非荒废的洞穴,而这个洞,正好通向了坟墓里边。
裴翾望着这个洞,皱起了眉头,自己是来练功的,又不是来收鬼的,没有必要贸然闯进去。说不定,里头藏着的只是一个不愿被外人打扰的隐者呢?
裴翾没有进洞,选择了原路折回,随后盘坐在阴泉边上,开始了呼吸吐纳。
要生根的话,他必须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才行。而且,他也需要疗伤,因为他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好在玄黄神功疗伤的功效一等一,他的伤势这些天来已经好了许多了。
不知不觉,裴翾就呼吸吐纳一直到了晚上。
在他疗伤的这段时间内,小鹰也没有出声响,马儿也伏在地上,没有出任何声音。
至于那人,也没有出现。
今天是腊月初一,没有月亮。一到天黑,整个天地间只剩一片黑暗。黑暗中,寒风刮起,吹得这谷地四周山上的树木沙沙作响。随着风势不断加大,渐渐的,那风吹过山岗树林的声音,如同鬼哭一般恐怖。
很快,小鹰再度叫了起来,裴翾也停止了呼吸吐纳,他缓缓起身,一回头。
一个全身都是白色的人影出现在了他身后。
饶是裴翾也吓了一跳,若不是他夜视能力惊人,都未必能看清这人的全貌。只见这人,披着一头雪白的银,穿着一件雪白的长衫,脸也是煞白的,看上去简直就是个鬼!
还是个女鬼。
“前辈,打扰了。”裴翾认出了她是个人,于是礼貌拱手道。
那女的听得这话,眨了眨眼,却没有开口。与此同时,小鹰迅飞到裴翾的肩膀上,朝着那人叫了起来。
“前辈,你是隐居此处的人吗?”裴翾又问道。
那人还是没有回答,就这么怔怔的望着裴翾。
裴翾一时无语,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是人就说句话啊,是鬼的话赶紧离开啊……
“很像,很像。”白女人忽然轻声说了四个字。
“像谁?”裴翾又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