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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云山巅之上。
白云缥缈,微风徐徐。
山下是兽吼声声,松涛阵阵。
远处,澜沧江奔涌不休,似乎千万年不变。
一轮红日,像蛋黄一样,跃出云层之中,徐徐升上天空。
焕然一新,束好长发,打理了胡须的苗文,干枯但干净的双手搭在膝盖上,他认认真真的看着日出。
当初日彻底浮现,他嘴角挂上了一抹弧度。
随后眼中渐渐失去神采,最后缓缓垂下了头颅。
罗尘站在旁边,右手捏着一块玉简,手中拿着对方临死前主动解开了灵识禁制的储物袋,默然的看着这一幕。
许久之后。
一缕青焰落到老人身体上,最后化作一蓬灰烬。
大袖一卷,卷起灰烬,罗尘纵身而起。
路过澜沧江之时,张手一扬。
“道友,一路走好!”
苗文、骆天虹等人,依照庞人雄的吩咐,主持阵法,力抗三大鬼王。
最后,阵破人灭!
骆天虹当场战死。
苗文也身受重伤。
只不过,依靠经营多年大河坊,对内城的熟悉,他侥幸逃脱那片鬼蜮。
但在逃离之时,却被庞人雄打得崩溃的鬼王阴气入体。
本就重伤,再加上阴气中鬼王的残存意识,让他心神冲击,不能自已。
迷迷糊糊间,他逃到了一个潜意识中觉得非常安全的地方。
绝云山,元磁谷。
“只要在此地养好伤势,我就可以回剑宗,报告大河坊的情报,说不定,也会是大功一件。”
然而,这一次养伤,便是数十年。
伤势没见养好,反而他自己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大河坊下面被镇压数百年的鬼王,是何等强大!
本能的求生欲望,让那些残存意识,开始和苗文争夺身体主导权。
哪怕残存意识,也不是苗文能够阻挡的。
“可惜,若我能继续苦修剑道,在筑基期达到剑心通明的心境,这区区鬼王意识又耐我何。”
“悔不该当初啊……”
喃喃之中,苗文紧闭的眼角,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一道黑色光晕,包裹着他神魂。
“镜花水月,解!”
咔嚓……
水镜破碎,花月不存。
老者缓缓睁开双目,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那双手。
其上已经没有练剑带来的老茧,多年养尊处优,哪怕这四十年心神混乱,但筑基期的修为仍旧让其保持着污秽之下,本来的白皙嫩滑。
他抬起头,看着手执铜镜,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子。
那有几分陌生的气质,却又有几分熟悉的面容,一时之间竟然无法确认。
“你是……罗……”
“苗执事,许久不见,罗尘这边有礼了。”
罗尘瞥了一眼又新生三条裂纹的鬼神问心镜一眼,将其收入积雷宝戒中,随后对着虚弱无比的苗文行了个道礼。
苗文张了张嘴,虚弱的他已经无法外放灵识查看罗尘的境界。
但那种对方仿佛可以随手一指点杀他的感觉,却是做不得假的。
他苦笑一声,忽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山海历三千四百四十九年。”罗尘回答。
苗文一怔,身躯一晃。
“竟然已经过去四十年了吗……”